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哪怕僅僅只是個夢,我也不想醒來。
不想消失,不想忘記,因為那是我最重要的回憶
大家好,這裡是玐六,上篇文章我詳細梳理並解析了《空白之夢》的遊園篇,通宵寫了2.3w字,又破了最高字數記錄,還沒看的可以去看一下:
那麼,接下來對最後的“追憶篇”進行劇情梳理和解析,此前所有的伏筆和疑惑都會在這個篇章得到解答,廢話少說,讓我們開始吧。
前情提要
詩寇蒂和管理員到去遊樂園玩,兩人留下了許多珍貴的回憶。

但是,看似平靜的日常中暗藏著危機,被洗腦的托爾和幕後兇手烏德爾一直在追擊著二人,詩寇蒂憑藉“預知夢”的能力多次化險為夷,帶領管理員逃出生天。

眾人回到深空之眼總部,憑藉詩寇蒂的另一個能力解除了同伴的洗腦,共同對峙烏德爾。

但烏德爾很快反轉了局勢,利用洗腦能力喚來了深空之眼的人合擊管理員等人,萬念俱灰之際,管理員和詩寇蒂發現了烏德爾的弱點,但已經沒有戰力了。
為了徹底擊敗烏德爾,拯救最重要的小曇,詩寇蒂走向記憶的起點——

這個世界隨著詩寇蒂能力的發動而逐漸消失,原來,詩寇蒂一直處在“預知夢”當中,迄今為止發生過的事只不過是她在所窺探到的“其中一個可能性”
也就是說,詩寇蒂一直在做“夢中夢中夢”,她在某個時間點發動預知夢,做下標記後,在產生的世界線A裡,再次發動預知夢,然後進入到了新的世界線AB,然後再次發動預知夢,再次做下標記,進入到新的世界線ABC,不管是世界線A、AB還是ABC...早已不是現實發生的事,每次回溯也都不是回溯到現實了,而是在“夢裡的現實”
(就連詩寇蒂在“預知夢”中死去,解除的也是“預知夢裡的預知夢”,她仍然沒回到現實。)

根據遊園篇裡詩寇蒂和管理員的對話,解除預知夢的方法,一是在夢中死去,二是主動解除,因此當詩寇蒂意識到了自己一直在做預知夢後,她主動解除了,這個世界才會逐漸消失。
即使這一切都是個夢,但也是未來必定會發生的一種可能性,不徹底擊敗烏爾德的話,他依舊會操控修正者,“小曇”終究會死去。
而“最初的記憶”,就是詩寇蒂第一次使用“預知夢”的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現實,只有在那裡,才能真正擊敗烏爾德,拯救“小曇”,拯救所有人。
那麼,“最初的記憶”究竟在哪裡呢?詩寇蒂之前是否真的與管理員見過面呢?讓我們跟隨詩寇蒂的視角,踏上追憶之旅。

追憶篇
1、舊友已然離去
“...最後呢,雖然小松鼠沒有買到夢,可是他發現,自己也能做出很美妙的夢了。”
“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裡啦。晚安,詩蔻蒂。”
“謝謝你,拉塔。晚安。”
某日,在某間研究所裡,拉塔正在給詩寇蒂講睡前故事。

拉塔走出了房間。合上門之前,她又探回頭來。
“要好好睡覺哦,感覺詩蔻蒂最近都沒什麼精神。”
“沒精神嗎?但是我有在好好睡覺”
“不過還是謝謝你。拉塔也要好好睡覺哦,最近聽導師說,拉塔的體徵資料不太穩定。”
“啊哈哈,我沒事的啦。可能是最近被留下的加訓次數多了”
“我睡一覺就好啦,小詩蔻蒂可不準擔心我,第二次說晚安~”
“嗯,晚安”
拉塔揮揮手,隨後輕輕合上了艙門。
詩寇蒂把艙內的導管刺入手臂,神能逐漸湧入她的身體,壓制住了疲憊感。
“睡覺不是休息的意思,而是像這樣剛進艙室,為使用權鑰而負擔過重的身體補充神能”
導師說過,因為她們原先並非權鑰的適格者,所以身體無法自己產生神能,就必須要經常經歷這些事。
“到了明天,就能再聽拉塔講後面的故事了吧。”
“小松鼠,為什麼變得會做夢了?故事好跳躍,想不明白。”
在艙室內的燈光熄下來前,詩寇蒂不禁這麼想。
——
然而,第二天,拉塔被銷燬了,因為她擅自逃出去了。
導師拎起她被卸下的手臂,大聲責問著身邊的學生。
“我們確實檢查過了,也重置過她的引數,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科爾蓋科研人員解釋道。
“也許是受她權鑰的影響?我們對那股力量的探究還未完全,所以光考慮人造人機能就會有缺漏…”
“我不想聽藉口,你們應該知道鑄塔計劃曝光的後果吧...”,導師——帕拉凱瑟雙手抱臂,訓斥眾人。

“她這次又是怎麼逃出去的,監控沒拍到嗎?”
“應該是被她的權鑰影響了,那時的畫面都丟了...”
帕拉凱瑟很生氣,拉塔的手被她在桌子用力地拍成了幾段。
“她是不是以後都沒辦法給我講故事了?”,詩寇蒂如此想著。
“0705,你和0703不是很熟嗎?”,一旁的0704——烏爾德對詩寇蒂搭話

“嗯,拉塔經常會給我講故事。”,詩寇蒂回答道
“那你看著她被毀掉,不會有感覺麼?”,烏爾德接著問道。
“感覺...為什麼要有感覺?導師規定的事情裡,沒有說我得有感覺。”
“0704...難道你會有感覺嗎,對拉塔?”,詩寇蒂淡淡的說著,拉塔的死並沒有讓她感到悲傷。
“嘖。還以為你會和其他人不一樣...”,
烏爾德咂嘴,扭過頭去,不再理詩寇蒂,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找詩寇蒂談話。
0704總是一個人悶悶地呆在房間裡,在訓練和檢查以外的時間半步不出,除了拉塔,誰都沒有和他講過話。
聽說拉塔離開前,最後見的就是0704,為此導師還對0704做了一次徹底檢查。
“0704,他也不想以後都聽不到拉塔的故事嗎?”
詩寇蒂如此想著,隨後科研人員提醒她進行體徵檢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好好檢查,還不確定0703的異常有沒有傳染性,不要再惹出麻煩了!”
帕拉凱瑟如此對科研人員叮囑道。
——
回憶·拉塔的睡前故事:
『小白免向小松鼠講述了自己五彩斑斕的夢。小松鼠對此很是嚮往。她想,自己為什麼不會做夢呢?』
『小松鼠去問貓頭鷹,貓頭鷹說,我會做夢,但不屑於做夢。只有現實才是值得追尋的,夢是毫無意義之物。」
『貓頭鷹冰冷的言辭讓小松鼠退避三舍。她不甘心,又去找其他的小動物問。』
『老山羊向小松鼠講述了自己的夢。他用緩慢的語調,訴說著自己奔跑於彩虹間的遇想之夢。小松鼠剛想問山羊怎樣才能做夢,卻發現他已經長眠不起。』
「她繼續去問狐狸。狐狸說,想要有夢可以,但是得出錢買。小松鼠並沒有錢,只能作罷。』
拉塔曾經被帶走過一次,雖然回來的時候忘掉了很多事,但拉塔還是拉塔,她很快就變得和以前沒有兩樣。
但是詩寇蒂忘掉的事情就真的忘記了,自己何時醒來,又是因何存在,詩寇蒂很羨慕拉塔能想起來那些事。
不過,拉塔這次好像不會回來了。
“拉塔...我還想問你,我對昨天故事的想法是不是對的呢。”
詩寇蒂手指晃動,日光燈一改冷清模樣,活躍光線流轉指縫間。
“拉塔對我說的故事,我都記得,可是,很少有我能理解的。”
“童話,是這麼難懂的東西嗎?比導師的命令還要難...”
她如此想著,閉上了雙眼。
解析:第一章交代了詩寇蒂的身世:和拉塔、烏爾德一樣都是仿生人,不能自己產生神能,只能從外部補充。(因此烏爾德襲擊修正者,奪取權鑰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取神能),他們被困在某個研究所裡,被帕拉凱瑟用以實行“鑄塔計劃”,如果像拉塔一樣逃出去就會被抓回來銷燬。
這個時期的詩寇蒂如同遊園篇裡烏爾德所說的“提線木偶”,沒有感情,看到朋友拉塔被銷燬了也不為所動,只是一昧遵從“導師”的命令,但是也並不是沒有絲毫感情,她會期待拉塔來講故事,會對拉塔的故事裡的小松鼠“會做夢”而感到疑惑,這為後面她對外面的世界產生好奇心埋下了伏筆。
2、門扉已然洞開
回憶·與拉塔的對話:
“小詩蔻蒂今天又去了哪裡?”
“一棟高高的樓,有裝在箱子裡的,奇怪的貓,還有很多扇門...導師讓我去取一樣東西。”
“那小詩蔻蒂拿到了嗎?”
“沒有,被抓住了。”
“看來導師也不希望出什麼意外,所以只在詩蔻蒂的夢裡做這些事。”
解析:這段與夢紗篇開頭粉毛少女入侵深空之眼大樓的動畫照應上了,“裝在箱子裡的奇怪的貓”,指的就是彌特爾系統。“導師”經常讓詩寇蒂在“預知夢”中入侵深空之眼,試圖偷取某樣東西。

“真好,這樣小詩蔻蒂就又有機會能出去了。只要是在夢裡,詩蔻蒂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和我們不一樣…”
“拉塔想要出去嗎?導師說過我們都不可以出去,我也一樣。”
“可導師沒有說過詩蔻蒂不能做夢吧?只要是在夢裡發生的事情,就不算做了導師不允許的事。”
“是…這樣麼?”
“詩蔻蒂可以代替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麼,哪怕只是在夢裡也好。”
“不是執行導師的命令,而是隨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到外面。”
“啊——啊啊啊啊——”,烏爾德痛苦地呻吟著,他正在被科研人員綁住,做著痛覺檢測。
“痛覺檢測完畢,資料體徵正常。還...還要繼續嗎?”,一名科研人員小心翼翼地問著長官。
“再測一次吧,帕拉凱瑟長官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肯定得萬無一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烏爾德的聲音變得更加痛苦。
“0703那種「認知改變」的能力本來就很危險的,我早就提醒過了,硬要培育下去,失控也是意料之中的。”
“0704的能力比那個還危險,保險起見,結束後對他進行引數重置吧。”
“行吧,又得加班了...”
“哎?你這傢伙,你剛剛是想要讀取我的記憶嗎!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一一!”
“嗞——嗞嗞-”,隨著電流的增強,之後又是一陣痛苦的呻吟聲。
遠處的詩寇蒂注視著這景象,腦海中浮現出導師和拉塔的話:
“0705,你的能力很寶貴,但是副作用也很明顯。”
“所以你要更快、更快地完成我交代的任務,找到正確答案,然後將發生的一切告訴我。”
“詩蔻蒂你是我們之中最自由的,導師限制大家做的事,你都可以在夢中做到。”
“所以,你可以代替我去看看外邊的世界嗎?”
燈光熄滅後,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詩寇蒂按照導師的指示將艙室裡的接管埋入手臂。
導師的命令是絕對的,大家的時間被安排得精確有序,每一分鐘都不容得浪費。
——除非是在夢裡。夢的時間,哪怕在當中經歷了數日,於現實也不過須臾。
“只要在夢裡,就不算違背導師的命令嗎...”
詩寇蒂想起了拉塔的話。
回憶·拉塔的睡前故事:
『小松鼠覺得,它不會做夢,是因為它見過的東西太少了。只要它出了家門,就當然會見到牽掛的東西,也就有了夢的必要。』
『一次它密聽到爸爸媽媽在談話。向家北邊走十米再左拐,再往上爬三米,有一個藏寶洞。』
『藏寶洞裡應有盡有。但爸爸媽媽卻顯然不想讓小松鼠知道這件事。於是,叛逆的小松鼠決定獨自去尋找寶藏。』
“那樣要是被知道了,爸爸媽媽會生氣的吧”,詩寇蒂打斷道。
『小松鼠也知道這個後果。但是它原本——原本就不想繼續在家裡待下去了。它要帶上寶藏,從此遠走高飛。』
“爸爸媽媽一定對她很不好吧。”,詩寇蒂說道。
『其實還行啦,只是總感覺缺了些什麼。』
“缺了什麼?”,詩寇蒂問道
『既然是缺了的東西,那小松鼠當然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了。』
『後來呀,小松鼠找到了藏寶洞,但是那裡並沒有寶物。』
『——那只是一條通道,通道的另一頭,是燦爛的陽光。』
『它爬出了通道,陽光晃眼。未曾見的景象與乍明的視界,讓它陷入一陣恍惚。等緩過神來時,它已經見到了那片廣闊的世界。』
『『原來這就是寶藏呀。』小松鼠感嘆道,奔向叢林的深處。』
『這個故事就到這裡。』
“『廣闊的世界』是什麼意思?”,詩寇蒂對拉塔提問道,
“咦,你沒有學過這些詞嗎?”
“『廣闊』和『世界』的意思我都理解,但是連在一起,就...”
“你沒有見過山和海吧?見到過那些,你自然就能理解啦。”
“山?...海?"。
“謝謝你,拉塔。莫非你也找到寶藏了嗎?”
詩寇蒂決定要親自去看“山”與“海”,於是在躺進艙內後,她發動了預知夢,“走”出了研究所——這是她第一次憑自己的意志,而不是導師的命令走出去。
“十米,三米…真的在這裡。不過,好像沒有陽光。”
當她來到外面的世界後,眼前的景色讓她不禁睜大了雙眼。
月光照耀在城市高樓的鋼鐵外衣上,晃眼的夜燈和月輝交疊,這是詩寇蒂從來沒有見過的光景。
“這就是……拉塔說的寶藏嗎?”

3、浮夢已然清明
拉塔想讓詩寇蒂代替她去看外面的世界,但詩寇蒂不知道山和海在哪裡,所以只能儘可能地走遠一些,記住更多的東西。
不知走了多久,原本灰暗的天也逐漸亮了,不久,她遇上一位大叔。
“呦,小妹妹你這副打扮,即便是在開放的艾因索菲,也是很少見的哦。”,大叔調侃道。
“你好…”,這是她第一次與研究所之外的人說話,她顯得有些拘謹。
“小妹妹長得真好看,不好好打扮一下就太可惜了~走,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吧。”
“好地方…?”,詩寇蒂歪著頭表示疑惑。
“是啊,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一定會很適合你的。”
“好,謝謝你,我們走吧。”,詩寇蒂沒多想就答應了。
“咦?”,見詩寇蒂毫無防備心,大叔顯得有些驚愕。
“怎麼了,不能穿新衣服了嗎?”,詩寇蒂又歪起頭來。
“不,只是你答應得好快。這麼輕易相信別人,可是很容易上當的呀。”
“上…當?那你是騙子嗎?”

“你看我像騙子嗎?”,大叔反問道。
“我不知道,我沒有見過...既然你不是壞人,那就沒事了。”
“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有意思。”
見詩寇蒂如此單純,大叔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帶她走向一間偏僻的店鋪。
“呦,抱歉抱歉,這位客人,小店裡沒有滿意的東西嗎?”
看見店裡的客人在四處張望,大叔開口問道。
“不,只是因為店裡沒人...你是老闆嗎?”——那名客人,正是管理員。
“算不上老闆,小小的服裝設計師而已。”
“連個看店的人都沒有,你不怕衣服給人偷走麼”
“呃…反正沒幾個客人,大商場鋪位的租金付不起,只能把店開在這裡咯。”
大叔尷尬的說道,隨後招呼詩寇蒂進屋:
“小妹妹,快進來吧。哈哈,居然同時來了兩個客人,生意蒸蒸日上!”
“這裡...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嗎?”
聽到詩寇蒂的話,原本將要走的管理員折返,盯著大叔說道:
“老闆...坦白從寬。”
“喂,小姑娘你不要亂說話呀!”,大叔慌忙解釋道,
“這位顧客可別誤會,我只是看她穿得很奇怪,想拉她進店買身衣服而已。”
“唉,不過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帶著錢吧…”
“錢...?貨幣嗎?我確實沒有。”,詩寇蒂誠實說道。
“唉,算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穿成這樣總不太合適。我送你一套衣服吧,就當給我的店打廣告了。”
大叔無奈地說道,隨後帶詩寇蒂去換了身衣服。
於是詩寇蒂就這樣換下了在研究所時一直穿的類似旗袍的衣服,
她穿上了連衣裙,披上一件開衫毛衣,繫上領帶,看起來比原來的裝扮更像一位隨處可見的清純少女。

“唔...”,詩寇蒂將雙手放在身後,歪著頭,似乎不太適應這身新衣服。
“怎麼樣,我覺得很適合你呀!”,大叔稱讚道
“謝謝...”,面對大叔的好意,她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沒關係沒關係~那邊的客人選好了麼?”
管理員摸遍錢包後,發現一張現金和信用卡都沒有,心想估計又是前鬼坊的惡作劇。
於是他尷尬的表示,“抱歉我好像沒帶錢?”
“什麼!沒帶錢你來逛什麼店?給我出去!”,聽到管理員沒帶錢,大叔隨即將他轟出店鋪。
大叔看向詩寇蒂,嘆了口氣,說:
“唉...好像我女兒小時候啊”
隨後大叔對詩寇蒂表示,如果她喜歡這身衣服的話,全都送給她好了,她之後多幫忙宣傳一下他的店就行。
詩寇蒂模仿大叔的動作對他揮手告別後,她走出了服裝店。
“可是接下來又該去哪裡呢,拉塔讓我幫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具體要怎麼做...”
詩寇蒂最初的新鮮感褪去,現在城市讓她感受到的只有深不見底的陌生。
她的視線越過一座豎立在不遠處、掛著許多小艙室的巨大輪盤,停在一座鐘樓的錶盤上。
“八點三十分,該做體徵監測了。”
“…可是沒有廣播,這裡也沒有監測室,是不是就不用做監測了?”
她感受到些許飢餓感,原本八點她就該在研究所進食了,但是現在她已經“離開”了研究所,走了這麼久當然沒吃過任何東西。
當她被街對面的麵包店吸引而不知不覺走到馬路上,經過的車對她鳴笛,她嚇了一跳,然後新鞋的後腳跟不知道絆到了什麼東西,她就這樣向後倒去。
“痛...”,詩寇蒂的手因為摔倒流了血,
“你怎麼了,不要緊吧?”,正好路過的管理員關心她道。
詩蔲蒂抬起頭,認出了他:
“剛才服裝店裡沒帶錢的人”
“...怎麼把我說得跟無賴一樣。”,管理員在內心如此吐槽道,
“你的手流血了,不處理會感染的。”
說完後管理員從小袋裡取出酒精棉和創可貼,問道:“你自己會弄嗎...算了,把手伸出來,我幫你吧。”,隨後幫詩寇蒂處理傷口。
“明明出門不帶錢,卻帶了這些...”,詩寇蒂感到不可思議。
“別老提不帶錢的事啦!會帶這些是因為...因為我的工作磕碰還挺常見的。”,管理員拼命解釋道,
(其實是因為自己的體質經常會吸引視骸襲擊,經常會受傷)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創可貼會覺得太緊嗎?”
回收伏筆,夢紗篇詩寇蒂說的“小曇之前也幫我貼過創可貼,在我跌倒的時候”

詩寇蒂活動了下手掌,感受著關節處傳來的輕微拉扯感,搖了搖頭。
“那就這樣,下次可別橫穿馬路了,很危險的。”,管理員叮囑道。
“你是第一次來艾因索菲嗎,你要去哪裡?”,隨後他問道。
“我想去拉塔說的...外面廣闊的世界。”,詩寇蒂回答道。
“廣闊的世界...好詩意的說法啊,是哪個廣告詞裡的暗示麼?”
“山...還有海...”,詩寇蒂回想起拉塔的話。
“原來你是想去看海呀。這裡靠近核心城的西海岸,步行就可以到海灘了,我可以帶你去。”,管理員邀請道。
“…跟著你就能看到大海麼?”
“嗯,一望無際的海,連線著艾因索菲的邊緣。要一起去看看嗎?”
“嗯,想去!”
因為隱科組開發的抑制自身氣息(可以不被視骸發現)的藥時效還有三個小時,足夠來回一趟,於是管理員打算帶著詩寇蒂前往西海岸。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詩寇蒂...你呢?”
管理員認為自身“深空之眼的管理員”的身份過於敏感,不宜告訴陌生人,於是想到前幾天自己和薇兒去過的“炭炭烤肉店”。
“我叫小炭”,他編了這樣的名字
“小曇...嗯,我記住了。”,詩寇蒂似乎聽錯了,把管理員的名字記成了“小曇”。
“不是小曇,是小炭...不過算了,也沒差。”,管理員無奈的准許了。
“小曇,我們走吧,去海邊。”
伏筆回收:詩寇蒂之所以不知道管理員的真名,是因為記憶中的他一直用的假名,然後因為聽錯,一直記成了“小曇”,所以,她記憶中的小曇確實是管理員,兩人也確實相遇過——不過是在夢裡。
之所以忘記了,估計是後面預知夢使用次數太多,忘掉了部分的記憶
正當兩人即將出發時,一支科爾蓋計程車兵攔住了去路。
“站住!那邊的人,離開0705!”
“0705?”
“別說了,部長吩咐過,發現目標就直接動手!”
“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下次,我再來找你吧。約好了,要帶我去海邊。”

管理員愣愣地看著她,
在子彈抵達詩寇蒂的後頸之前,她發動了“時刻之眼”,夢的世界被瞬間壓縮,像剛綻放就飛散的白花一樣,白色花瓣遮蔽了視線。

而後,她的意識回到了現實,回到了那間狹小的“牢房”裡,原本身上穿的連衣裙和毛衣變回了旗袍。

雖然她在夢中的體感已經經歷了一天多,但回來後依舊是夜晚,大家都躺在艙室裡休息,熄燈之後的研究所如同往常一樣寂靜——但是,又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導師說,絕對不允許走出研究所,要服從命令。”
“拉塔說,只要是在夢裡,就不算違反導師的話。”
“我好像,明白了……”
4、你在人群中
“你可以帶我去海邊麼”,第二次預知夢裡,詩寇蒂很快跟著大叔來到服裝店換衣服,然後隨即對店裡的管理員請求道。
“啊,不好意思,你是...?”,面對陌生少女的請求,他有些驚愕。
“你約好要帶我去的...”,說著,詩寇蒂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話說不是你單方面約定麼喂)

“喂!你不僅買東西不帶錢,還要拒絕這麼可愛女生的請求麼?”,一旁的大叔憤憤不平道。
“要快些,不然他們要追來了。”
“他們?老闆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好好,我知道了啦!這裡倒是離海灘不遠…”
管理員無可奈何,帶詩寇蒂前往了西海岸。
“拉塔你說過,只要看過了山和海就會明白。但為什麼我現在還是不懂...”

“怎麼樣,艾因索菲的海灘和你想象中一樣麼?”,管理員問道。
“嗯,陽光照耀下的金色海水很漂亮,海風也很舒服。但是…我還是不明白廣闊的世界是什麼?”,詩寇蒂答道。
“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個詞呢?”,管理員不解。
“以前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但突然有一天不見了。她說,希望我代替她去看看外面廣闊的世界……”
“聽起來是個很悲傷的故事...”,管理員思考了一下,說道:
“我猜你的朋友也許不是讓你去某個地方,只是希望你能認識更多的人,儘快走出悲傷吧?”
“認識...更多的人?”,詩寇蒂歪著頭問道。
“對啊。人是社會性的動物,如果孤身一人,不管所處的地方多麼富饒遼闊,大概也會感到孤獨吧。”
“相反,如果有朋友的話,就什麼煩惱都可以分享,想去哪裡都可以一起去。”
“原來如此...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認識更多的人。”
“我們現在不就認識了嗎?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詩蔻蒂。”
“噢,好,我的名字是小炭。”
“我知道。”,
“(不可能,這可是我剛編的名字…)”
“所以只要跟小曇一起,就可以分享煩惱,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嗎?”

“我可沒保證那些事!”,管理員吶喊道。
“噗...呵呵。”,詩寇蒂忍不住笑出來聲——這或許是她第一次露出微笑。
“...怎麼了?”,管理員不明白剛剛自己的話有什麼好笑的。
“不知道,只是突然就很想笑。不可以嗎...”,她擔心的問道。
“要不是你的表情真的像在問問題,我還以為哪兒惹你生氣了。”
“當然可以啊,想笑就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是你的自由,不用誰來允許。”
“和我以前知道的不一樣。”,詩寇蒂感到不可思議,在研究所的日子裡,她從未想過去做導師的命令以外的事。
“(你是在什麼家教嚴格的家庭長大的啊...)”,管理員吐槽道。
“好了,我下午還約了朋友一起去遊樂園,得先回去了。”
(跟薇兒約好了要去遊樂園)
“小曇,要走了嗎…?”,詩寇蒂有些不捨。
“對啊,我們交換個聯絡方式吧。”
“聯絡方式…我,沒有私人的通訊器。”
“站住,那邊的人,離開0705!”,科爾蓋計程車兵再次找到了兩人。
“別說了,部長吩咐過,發現目標就直接動手!”
“被找到了…小曇,我們下次再見吧。”
“下次,什麼意思?”
隨著時刻之眼的發動,這個世界如泡沫般消失了。
5、你在高牆外
“拉塔,我還是沒完全懂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好像明白小松鼠為什麼想要做自己的夢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詩寇蒂喃喃自語道。
“以前的每一天,我只是聽從導師的命令去尋找對的未來。沒有命令的時候,就按照任務表去練習,再練習…”
“這是第一次,我對「未來」有所期待。想要看見自己的未來——”
“想要…再見到小曇。”,於是,她再次發動了“預知夢”。
(帕拉凱瑟:我辛辛苦苦培育的預知夢拿來給你約會用的?!)

重複了上一次輪迴的相遇後,兩人再次來到了海邊。
“怎麼樣,艾因索菲的海灘和你想象中一樣麼?”
“很好看,謝謝…小曇開心麼?”
“這趟不是陪你來的麼…不過你這麼問我的話,最近工作很多,難得來一趟海邊確實心情不錯。”
“小曇,平時很忙嗎?”
“嗯,對啊…該怎麼說呢,其實我不巧丟失了一大段的記憶。所幸有現在的朋友收留了我,她們對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努力幫上她們。”“丟失了記憶…小曇和我很像,我也容易忘記事情。”
管理員提議詩寇蒂可以試著寫日記,既然容易忘事,那就用筆把它們記錄下來。
詩寇蒂表示自己不會寫字——以前可能會,但現在已經忘了怎麼寫了。(預知夢的代價)
管理員讓她等一下,隨後去了手推車那裡,回來時帶來了一個紅色的相機。
“這個東西叫相機,如果你看到覺得有必要記錄下來的東西,就按下這個叫快門的按鈕——”
“給你。這樣就算你忘記了,也能看這些照片再想起來了~”
雖然他身上沒帶錢,但這裡正好有深空之眼投資的商店,於是靠資訊識別賒賬了。
伏筆回收:夢紗篇裡管理員會覺得相機很熟悉,是因為就是他送給詩寇蒂的。
詩寇蒂接過相機後,對著管理員按下快門。
“你拍我幹嘛?”
“只是按小曇說的做而已,拍下可能會忘記的東西。”
“你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忘了我吧…”
“我會努力不忘掉的。”,詩寇蒂微笑道。
——
預知夢結束後,詩寇蒂伸手在空蕩的身前做出端起什麼的姿勢,按下名為「快門」的按鈕,彷彿穿過了夢的壁障,仍然能操作已經不存在的相機。
“好可惜…離開了預知夢的話,相機和照片也會不見掉。”
回收伏筆,夢紗篇的相機裡一張相片都沒有,“有的丟了,有的消失了”,是因為在夢中拍的相片,回到現實就不存在了。
“如果能在夢以外的地方拿到相機就好了,如果能在夢以外的地方…在現實裡認識小曇…”
詩寇蒂冒出了這個想法,但隨後搖了搖頭。
“不,不行——那是導師禁止的事情。導師的命令,不可以違背…”
深深吸了一口氣,丟掉記憶邊角傳來的空曠感,她又閉上了雙眼。
“那就請讓我,再做一次美夢吧...”,說著,她不知發動了第幾次的“預知夢”

就這樣,她經歷了無數次“走出研究所——來到服裝店換上新衣服——與小曇相遇並一起去海邊——回到房間”的輪迴。
“一共經歷了多少次預知夢呢?我已經...記不清了”,最終,詩寇蒂的記憶變得非常模糊。
“研究所裡還是很安靜,明早的訓練課程是什麼來著…不行,想不起來。”
“只記得,小曇送給我相機,和我說下次可以一起出去玩。”
“想跟小曇出去玩…但是一到海灘就會被抓回來,夢沒法延續下去…”
“對了,只要不去海灘是不是就不會被抓住了…小曇說過,下午和朋友約了要去遊樂園,只要去那裡找小曇…”
正當詩寇蒂如此想著,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
“0705,你剛剛在使用能力吧?”
烏爾德來到詩寇蒂的門前,問道。
“0704,為什麼你會知道...”
“單純的猜測罷了…記憶上的變化,就算不直接用能力,只要靠得夠近我也能感覺到。”
“0704也變了…以前的0704,不會主動找我說話。”
“呵,是嗎?也許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自然也對很多東西變得包容了。”
“我不明白你說的意思…”
“拉塔在逃走前,最後見的人是我。她跟我說,我的能力不應該只被困在這裡,我應該出去,去做我該做的事。”
“出去…我們是被導師製造出來的,導師的命令是絕對的,我們不可以出去。”
“所謂命令,不過是一種加之在我們軀體上的認知,認知即是記憶,只要是記憶,就有辦法修改…那是拉塔最後贈予我的禮物。”
“…我不明白。”
“呵,看來拉塔最後沒選擇你,那我就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之後烏爾德沒再理詩寇蒂。
他說他想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其實我也想出去,想要和小曇去海灘之外的地方,不用每次都聊一樣的話題…
“可是導師的命令是絕對的,導師說過不能……哎?導師說過……”
詩寇蒂的記憶變得模糊,不記得導師說過什麼了。
6、障壁倒塌
“小曇在哪裡?”,詩寇蒂再次發動預知夢,這次她換好衣服後,直接來到了遊樂園。
根據上一次被抓的經驗,科爾蓋的人會在三小時後找到自己,因此她要趕緊找到小曇。
詩寇蒂在人群中四處尋找著小曇,不注意間被一個小孩撞倒了。
“唔,好痛...”詩寇蒂摔倒在地,手又出血了。
“你沒事吧?”,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抬起頭一看,正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你的手受傷了,我有帶創可貼,稍等,我幫你處理一下”
“…謝謝你。”,哪怕換了個地方相遇,小曇也依舊是那個溫柔的小曇。
“我看你一直在這裡張望,你是一個人麼,和家人走散了?”
“嗯…”
“這樣啊…我的朋友也在等我,那這樣,我帶你去安保室找人吧。”
“不行,不能去那裡,會被發現的…”
“被發現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是離家出走的?”
“我想玩那個,可以陪我一起麼?”,詩寇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請求和他一起玩。

“和我嗎?可是我們才剛認識,而且我的朋友也在等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所以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了。”
面對詩寇蒂可憐巴巴的樣子,管理員完全沒有抵抗力,想著她或許是揹著家裡人偷偷來的,於是妥協了,並用通訊器通知了薇兒。
“事先說好,我只能陪你玩一個專案哦,然後我們就去安保室找你的家人。”
“嗯,沒關係,約好了…”,詩寇蒂答應了,哪怕只能玩一個專案,她也能用預知夢和小曇一起體驗不同的專案。
和小曇第一次去坐了旋轉咖啡杯,圓椅在繽紛變化的光暈中交錯旋轉,他下來的時候扶著我乾嘔了好久。
他說自己不擅長應對這種東西,但為什麼我一點感覺也沒有。算了,下次還是別讓他坐這個了。
第二次我們去玩了猜謎博獎的遊戲,小曇的手氣很差,但是我不希望空手而歸,所以用預知夢猜到了那個松鼠玩偶在哪裡。
小曇看起來很高興自己可以蒙對,說自己今後要時來運轉了,還是不要告訴他真相了吧…
旋轉木馬的音樂很好聽,我除了研究所的鈴聲,很少聽見其他的音樂。
但小曇看上去很無聊的樣子,他應該平時能聽到各種各樣的音樂吧,我對他的事情知道得很少,下次找機會問問他吧。
跳樓機是我們玩過最多次的專案,不過其實我並不喜歡,
過快的墜速會讓我想起練習能力時候的感覺,像要掉到深不見底的洞裡一樣……
可是小曇在所有專案中最喜歡跳樓機,他笑得很開心,人類會在墜落的時候感到興奮嗎?我不明白……
“自己不喜歡的專案,因為小曇喜歡我就會願意去玩,為什麼我會盼望別人的快樂更甚於自己的感覺呢?”
“拉塔…離開研究所後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但又有了更多搞不懂的事情。”
“不過,現在的夢裡我覺得開心。下一次,我想和他去坐摩天輪…”
“拉塔…拉塔…我…在和誰說話…?”
“拉塔...是誰來著...?”
——
一道白光照來,詩寇蒂的意識回到現實,刺眼的感覺讓她感到一陣暈眩。
“已經,天亮了麼...”
雖然做夢在現實的時間很短,但疊加太多的話,也會撥動時間向前。
“我昨晚...一共做了多少次預知夢來著...”
“0705,到你了,過來做體徵檢測!”
白天發動能力的話會被發現,只能等休息時間了,為什麼晚上還不來呢…
還想,再見到小曇。
於是詩寇蒂做著體徵檢測,期待著晚上的到來。
——
不久,到了休息的時間,按照往常,大廳的燈很快就會熄滅——但是詩寇蒂等了很久,外面卻沒有動靜。
不僅沒有暗下來,相反一道更盛的光芒不斷傳來,刺激著她已經合上的雙目。
鳴笛的警報聲不斷重複著,難聞的焦臭讓她沒法好好呆在艙室裡了。
“全體注意,0704實驗體襲擊研究人員出逃!目標從四號場地脫離,行動組立刻攜帶裝備追擊目標!”
“重複一次,0704襲擊出逃——!行動組立刻攜帶裝備追擊目標!”科研人員急切的的聲音傳來。
“0704…逃走了?”
詩寇蒂將房門拉開一條縫,朝外看去,幾個行動幹員正全副武裝地朝電梯的方向趕去。
“快!一定要在0704引發騷亂之前把他抓回來!鑄塔計劃是最高保密事項,絕對不能洩露!”
她推開房門,走廊裡倒著一排排人的身體,是白天替他們做身體監測的白衣服的人。
除了她和0704,其他宿舍的門都好好關著。即使這麼吵鬧,大家也都像聽話的乖寶寶一樣呆在艙室裡。
研究所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碎傾倒的實驗器材,彈孔與劃痕彷彿筆墨一般在雪白的牆壁上潑灑作畫。
“這不是預知夢,是現實裡發生的事…”
一股念頭彷彿攜帶著莫大的魔力,牽引著她向夢中已走過無數遍的暗道跑去。
“我可以離開了嗎?現在出去的話,就能見到小曇了。”

“大家都在找0704,沒有人會注意到我…”
詩寇蒂循著無比清晰的記憶行動,已經走過無數次的路讓她不需要多餘的思考。
就這樣,詩寇蒂沿著暗道,來到那片已經在夢中見過無數次,卻是第一次真正踏上的土地——
7、往昔迴響
「於是,自那之後,沉迷美夢的少女就從夢中醒來,踏上了尋覓友人之路。」
「但苦惱的是,少女在夢中所見之事已經消逝在昨日,此刻的現實,對少女來說仍是未知。」
「夢中的友人在哪裡呢?自己該去何處尋找他?邪惡的研究所幹員會不會發現自己呢?另一位逃走的人造生命又在謀劃著什麼……」
“你是誰…”,聽著腦海裡莫名響起的熟悉聲音,詩寇蒂卻記不起那是誰。
「哎呀…對哦,這時候你已經忘掉我了。」
「沒關係,我只是個在物理上已經消失,僅在你的認知中有些許概念殘留的傢伙罷了。」
「無需在意我的身份,你就當我是來幫你實現願望的精靈好了。詩蔻蒂,你還記得自己要做什麼嗎?」
“我…從研究所出來,想要在現實裡見到小曇。”
「不不不,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再想一想,這段時間你經歷的一切,那些記憶應該還沒有作為預知夢的養料被吞噬掉。」
“很久以前的事…我想起來了,對,我已經見過小曇了。”
「沒錯沒錯。」
“但是,我也給他帶去了很多麻煩。”
“他一直在失去重要的朋友,我想幫他,卻怎麼試也辦不到。”
“不管怎麼努力,最後小曇都會死掉。”
「嗯嗯,很好很好,你已經記起來了。命運確實很殘酷呢,即便能無數次地假設未來,依然不能逃出它的魔爪。」
「不過幸好,現在還有機會阻止,你剛才回憶的那些,其實都還未真正發生對吧?」
“嗯...是夢”
「當你離開研究所之時,踏上的是真實的路途;而你無數次見證友人身死時,所墜落的卻是虛假的夢境。那麼,這之間的接點在哪兒呢?」
“接點,是指記號嗎?”
「沒錯,即便記憶失去了,但接點是確實存在的。只要能找到那個記號,就可以接上你所希望的未來。」
「好好回想一下,哪怕只是支離破碎的畫面也行。從你離開研究所後,還發生了什麼…」
“離開研究所後…我…我想找到小曇。但到處都是人,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街道、海灘、遊樂園…都已經是昨天的事情。我去原來的地方等,也一直沒有發生像那天一樣的相遇。”
“不過…最後我還是見到小曇了。”
「你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見到的?」
“我…我當時被人襲擊了,受了很重的傷。”

「襲擊你的人,是誰呢?」
“是...烏爾德。”
隨後詩寇蒂陷入回憶中:
“哈…這不是詩蔻蒂嗎,才過去幾天就又見面了?”
“怎麼樣,上回和你聊的事有改變想法麼?”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唉,你在裝傻麼?那我就當你的答覆沒有變咯。”
“什麼意思?”
烏爾德朝詩寇蒂舉起了權杖,那個畫面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她將路邊的廢紙箱丟向他,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巷子的深處跑。
“你以為你還能跟上次一樣逃掉嗎!我已經從其他修正者身上補充到神力了,我會為你定製一份好劇本的。”
砰!砰!兩聲槍響過後,詩寇蒂的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她捂住無法動彈的右臂,腳步也因為傷勢慢了下來。
“聆聽我的宣告…詩蔻蒂,作為我的副手同我一起登上王座吧。修正,拯救,然後統領這個世界。”
烏爾德一步步朝她走來,右瞳和權杖的頂端一齊煥發耀眼的金光。
好不容易才從那裡出來,我還沒有見到小曇,還什麼話都沒有和他說…
我不想,就這樣結束掉…
絕望的氛圍抵達頂峰時,面前的人卻忽然將手中的權杖丟掉。
烏爾德右眼的金色火焰驟然熄滅,右臂顫抖著好像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你的記憶為什麼完全是錯亂的!你這個瘋子,到底拿能力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扭曲又帶著後怕,看向詩寇蒂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那邊的傢伙!你就是襲擊修正者的兇手嗎!”,托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喊,礙事的人來了…你又走運了。”
“不過無所謂,你現在的狀態已經離「報廢」不遠了,畢竟你已經沒多少可用的「記憶」了吧。”
留下這句話後,烏爾德逃走了。
他說我會報廢,那是什麼意思?
導師說過人類是會死的。報廢對我來說,是和死差不多的意思麼?
恍惚間,巷子裡的腳步聲變成了三道,其中兩道突兀地出現在前方,聽上去不像是烏爾德……
但這種時候還能是誰呢?幻聽嗎?
“你…沒事吧?”,詢問聲裡聽不出任何惡意,但身體卻驟然繃緊,她恍惚地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
瑩瑩的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兩個人的形貌,其中一位是穿著一身黑衣的銀髮女人,而另一個——正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著的小曇!
“太好了…是你。我…我終於找到你了…”,在夢中已經相遇過無數次的人,在現實裡卻是初次相遇。

“…我們認識嗎?”
“終於見到你了...太好了...”,
“終於見到你了,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去...”——就這樣,夢紗篇的故事就此開始。
——
「於是,可喜可賀,雖然命懸一線——但少女在最後關頭還是被自己心心念唸的友人所救。」
“嗯,但那裡並不是預知夢的接點對吧,拉塔?”
「沒錯,看來你已經記起來了。等等,你連我的名字也想起來了嗎?」
“沒有,是我猜的,因為烏爾德曾經提起過你。”
「原來是這樣…」
“不過拉塔的聲音很溫柔、很熟悉,我們以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抱歉……把你忘掉了。”
「…是呀,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烏爾德一直提到有所謂的上一次,是因為在被小曇所救的那次之前,我還曾經被他襲擊過一回。”
“那段記憶之所以會被忘掉,不是因為預知夢的副作用,而是單純機體損傷的影響。現在,我已經想起來了…”
“我在第一次遇到烏爾德的時候做下了記號,從死路逃脫了他的追殺,直到第二次被找到,然後才遇到了小曇。”
“那個記號就是如今現實與夢的接點,也是我可以救下小曇和小曇朋友們的最後機會。”
「但是,那個時候小曇還沒有遇見你,回到那時候的話,也就意味著在真正的現實中,他甚至連你的一面都還沒有見過。」
“嗯,我知道。”
「就算這樣,你也要回到那裡去麼?其實還有一些別的記號,雖然多少有些人會救不回來…」
“不用了拉塔,迄今為止我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一旦再與他的生活發生糾纏,我怕事情又會變得糟糕起來…這一次之後,我大概就什麼記憶都不會剩下了。”
「唉…看來你已經決定好了,還記得怎麼回去麼?」
“說實話,很久沒有回到過那麼遠的記號了。”
「沒問題的,你練習過那麼多次,這些都像本能一樣刻在身體裡了。」
「你會摺紙飛機嗎,就像投紙飛機一樣,把意識像紙飛機一樣朝著目標的地方丟出去——」
“噗…呵呵,這個我剛好會哦。”
「認知修改... 嗯,認知修改留在你晶片裡的資料不多,我沒有辦法陪你去,小詩寇蒂,你一個人可以嗎?」
“放心吧拉塔,我沒問題的。”
「其實烏爾德變成這樣也有我的責任,要不是他誤解了我那時候的話…」
“拉塔,我要出發了哦。”
「呃…呵,好,一路順風。」
“像摺紙飛機一樣地,哈——然後…”
“——去救小曇。”
就這樣,詩寇蒂朝著“最初的標記”走去。
8、歸零
在夢境消散前,詩寇蒂探手在口袋裡搜尋了一下,從衣料的夾縫中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掛件——那是小曇在烤肉店送給她的掛件。
返回記號點時,必然會消失的東西,緊拽也只會徒增疼痛。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疼痛或許也是彌足珍貴的記憶。
她將那個掛件舉高到眼前,感受著身邊一切的逝去。存在之物,聲音,再是一路的足跡。
時間來到詩寇蒂離開研究所後幾天——
“好睏,你到底…在哪裡?”
太久沒進艙室補充神能了,睏倦侵襲詩寇蒂的全身,脫力感催使到處的零件都彷彿在發出哀嚎。
離開研究所,再沒有頭緒地找了小曇幾天後,她貼著一處街道的角落坐下,藏在城市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裡。
因為夜晚的時候,要儘量躲在不會被研究所的人發現的地方。
她雙眼朦朧的視線間,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出現了一道人影,捂著手臂,步履不穩,嘴裡一陣陣地吐著顫抖含混的音節。
“是研究所的人…”
詩寇蒂剛準備逃走時,卻看見他的手裡已經沒有了武器。等他走近,她才發現這人腳下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
他沒有看詩寇蒂,而是扭著頭,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緊接著,一截染血的黑棍穿透了他的胸膛。
溫熱的鮮血滴落在地上,發出雨水打在泥濘路面上尖銳、溼潤又粘膩的聲響。
“詩蔻蒂?你怎麼會在這裡?”,已經死去的研究所成員背後,傳來烏爾德的聲音。
他披頭散髮,穿著和身材不是很契合的衣服,身上滿是被雨水淋過的汙血。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也憑自己的意志走出研究所了對吧!不愧是被拉塔看中的人,我們是同類人!”

“來,詩蔻蒂。有你幫忙,之後的事就勝券在握了。”
“0704…你在做什麼?”
烏爾德踩上那人的背,將黑棍利落地從他身體裡抽出。
“殺掉擋路的人呀,很難理解麼?”
“導師說我們被製造出來,是為了對抗視骸,拯救世界,所以我們生來就是萬物的拯救者。”
“但是導師的目光太過狹隘,她沒看見我們已經進化為凌駕眾生的存在,只迂腐地說我們不穩定,不完美。”
“聽完拉塔的話我才明白,沒有人有資格定義神——所以我才離開了那裡,以我自己的方式,去履行修正者的使命。”
“你想做什麼...?”
“呵,對你來說理解太難了嗎。總之第一步,我會先成為所有修正者的領袖,依靠我和你的能力,這件事輕而易舉。”
“你的神能也差不多耗盡了是吧,不必回到實驗室也沒關係,只要從其他修正者的權鑰中汲取能量,就不用擔心損耗的問題。”
“阻礙我們使命的人,即是與世界為敵——視骸也好,研究所的人也好,導師也好,都會在我們的權能下臣服!”
“0704,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離開實驗室不是為了你說的那些東西,只是想找一個人…”
“啊?…哦…呵呵,原來是這樣。”
機械地動了動自己的指節,滿身血汙的烏爾德舔了一下嘴唇,不太滿意地搖了搖頭。
“那真是誤會大了,我還驚喜地以為有了個能理解我的人。不過沒關係…是否要對神臣服,從來不決定於芻狗自己的意志。”
烏爾德話語間的殺意已經不再掩飾,直覺令詩寇蒂慌忙地跑入巷中,很快身後響起追趕的腳步聲。
“想起來了…也就是在這裡,我發動了第一次的預知夢。”
像紙飛機落到目標的地點,詩寇蒂的意識、連帶著夢中所見的記憶,一同來到了這個名為現實的瞬間。
她緩緩地睜開眼,驅動身體,向前二十步,右轉,十步後再左轉。
巷路的盡頭是兩個岔口,已經在預知夢中兩邊都去過的詩寇蒂知道,往右邊走——是一條能繞掉烏爾德,安全離開的路——然後在兩天之後,她會再被烏爾德找到,再被小曇救下,發生那一連串的事。
而左邊——是第一次在預知夢中就試過的,會被烏爾德堵到的死路。
但也只有在這時,小曇和小曇的朋友們都還沒受傷,烏爾德還打算對她使用記憶修改…
這次,為了拯救小曇,詩寇蒂毅然決然選擇了左邊,很快她就被烏爾德追上了。
“導師將我們視為不被需要之人。作為不完美的武器,就註定會有被拋棄的一天。”
“拉塔的消失沒有讓你明白麼?假使下一次,這個不見了的人是你我呢?”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我們來成為神祇。由我們來執筆,來劃定萬事的界限,來決定萬物的命運!”
“可是烏爾德,成為神祇,也不能讓拉塔回來…”
“...看來跟你再說什麼都沒用了,無妨,你就在我為你寫好的劇本里重生吧。”

烏爾德的右眼呈現十字圓環的紋章,與詩寇蒂對視,目光探入她的記憶深處。
詩寇蒂明白他即將要對她做的事,拉塔也有相似的力量——將編寫的記憶覆入另一個的個體。要做到這些事的前提,是他們都必須先讀完、理解對方的記憶。
否則,編寫記憶就會有很多斷裂不通的地方——就像只單獨摘改文章的個別段落,很容易讓全文沒法成立。
這些都是拉塔告訴她的。而既然要先讀完個體的記憶,烏爾德會忌憚對她使用能力就不奇怪了。
因為她的記憶,早就破破爛爛,沒法連續了…
“你會成為我的副手,然後隨我一起…等等,你的記憶是怎麼回事!你這個瘋子,你拿能力做了什麼!”
——但是此刻的他還不知道。

不過這樣還不夠,要打敗他…得讓這團破破爛爛的記憶,在被讀取的同時變得更糟。
“預知夢,啟動!”
“你要做什麼,這樣的情形下,你以為用預知夢就能逃掉嗎!”
“我沒有想逃,來到這兒的時候,我就決定不再逃了…”
“難道你想——放、放開我!滾開,你這個瘋子!”
烏爾德變得很頭疼,畢竟本來就亂七八糟的記憶,在讀取的同時還不斷刪改增加。
這些無意義的內容讓他的機能到達了極限,他的瞳孔放大,表情變得扭曲,一條條的裂紋出現在他手中的權杖上。
但是…這些沒意義的記憶,卻是對詩寇蒂來說最寶貴的東西…因為她只剩下這些了。
關於真實的過去她已經忘記的差不多,接下來預知夢要吞噬的,只能是夢中的部分了。
回憶殺:
第一次走出研究所,好心人的大叔送給我衣服,遇到了沒帶錢的小曇。
和小曇一起去了217次海灘,沙子踩起來很熱很軟,小曇被小孩丟來的排球砸到了頭,抱怨自己總是運氣不好。
在遊樂園裡的次數不多,只有109次,因為想讓小曇玩自己喜歡的專案,所以到最後也沒有體驗摩天輪...
以為要被烏爾德殺掉的時候,一直想見的人出現在了眼前,可惜他沒有記住我。
不過後面,還是和他一起經歷了開心的事情,我起了一點小私心,將那天的出遊重複了80次
要是那些照片也能留下來就好了...因為照片,可以幫健忘的人,想起來重要的東西...
可是後來,也讓他經歷了很多可怕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逃出那座遊樂園,用了186次,但是我怕他擔心,就撒謊說,只重複了四十多次
奇怪,為什麼,我的記性明明一直不太好的,是因為,這些記憶,一張紙的在我眼前被刪除嗎?
所以具體的數字,也好好的數完了...
“咔嚓”,如同按下了相機的刪除鍵,所有的記憶,全都化作空白。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是修正者的領袖,沒有人可以定義我!所有人,所有人都要臣服於我!”
“我才是救世者!哈哈哈哈哈哈——!”
蒼白頭髮的少年丟掉了手中已經斷成多截的權杖,跌跌撞撞、步履蹣跚地消失在了巷路的陰影中。
而忘記了一切的少女也在那之後扶著牆站起。
她抬頭望向美麗的月亮,疑惑著自己是誰,因何存在,要去哪兒。
空白的記憶裡閃過一些過往夢境的畫面,她想要伸手去抓,卻只摸到看夜晚寒冷寂寥的空氣。
9、空洞狂言
而不遠處的另一邊,奧丁和托爾正出來尋找近期發生的修正者被襲擊事件的兇手。
奧丁帶著托爾在街巷中穿行,又拐過一處路口時,兩人看到一道枯瘦的身影靠坐在牆角下,呆呆地看著手裡一根黑色的鐵棍。
“就是他了。”,奧丁說道,
“啊?就這麼一個傢伙嗎?”,托爾疑惑道。
“你們…你們是…”
聽到兩人的談話,烏爾德抬起頭來,散亂的頭髮遮住他渾濁的雙眼,看上去年紀並不大的面龐,卻像是朽木般看不出生機。
“你們是修正者對吧?哈哈哈哈…修正者…快臣服於我…”
像是確認了兩人的身份,烏爾德麻木的臉上忽然露出狂熱的表情,他雙手扶著牆壁站起來,睜大了像是失明般沒有光彩的右眼。
“我是修正者的領袖,尊崇命運的指引,來向我臣服吧!”
他艱難地朝奧丁與托爾舉起鐵棍,然而變化的,只是僵硬的五官更添了一分扭曲而已。
“喂,小子你是誰啊,腦子不好使了麼?”,面對烏爾德痴狂的樣子,托爾不屑一顧。
“我?呵呵呵,記住,我…我是烏爾德。我是,修正者的王…我是…命運的主宰!!”
“哇,他的腦袋真的壞了。做這些中二病似的動作,傻子才會真的聽他的話…”,托爾捂著腦袋吐槽道。
“你說什麼,無禮的傢伙…你在褻瀆,你的王…王,會親自,懲罰你!!”
他瘋狂地大笑,周身被黑霧籠罩,身軀也在那黑暗的纏繞中漸漸變得高大挺拔。
“哦?還有這一手?”
“別輕敵,托爾。”
“知道知道,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面對展開黑翼的烏爾德,奧丁和托爾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
最終,失去了洗腦能力的烏爾德不敵托爾,被托爾輕鬆制服了。
錘頭將巨大的黑色怪物重重碾進地板裡,它殘破的身體裡發出空洞的低鳴,已經沒有了能夠稱作語言的音節。
“哇,真是個亂來的傢伙。不過空有蠻力,硬碰硬的話我可不怕誰!”
雷光碟機散了烏爾德周身的黑霧,托爾正打算去檢視少年的狀況,一柄黑槍便刺入方才戰鬥所成的深坑中,將一切都碾成了碎末。
“噫…奧丁,你下手這麼狠嗎。”
“呵呵,沒有呀。例行公事而已。”
“倒沒有說這樣不好的意思,但大老遠地從虛恆趕來,任務卻這麼快就解決了,不就顯得有些大題小作了嗎?”
奧丁的目光微微偏移,嘴角輕輕勾起,依舊平靜的神情似乎流露出某種默然的憐憫。
她對托爾擺了擺手,徑自走向一條小巷。
“喂,你要去哪裡啊?”
“有些小事要處理。”
“你不是急著要去見自己心愛的隊員麼,問題已經解決了,你可以下班過去了。”
托爾看著奧丁消失在巷子深處,撓了撓頭,總覺得有些古怪的地方,卻又說不上來。
“哦…好吧好吧,那我就不管你了~”
淒冷的月光只能延伸到窄巷的入口,銀髮的女子走入巷路的陰影后,那雙金黃色的瞳孔就如同點著的耀眼焰火。
10、空
回憶:
“你要不要考慮試著寫日記?”
“日記?”
“因為你不是說自己經常會忘事麼,那麼就用筆把它們記錄下來吧。”
“可是,我不會寫字…可能以前會,但是現在忘掉怎麼寫了…”
“啊…那你等一下。”
“這個東西叫相機,如果你看到覺得有必要記錄下來的東西,就按下這個叫快門的按鈕。”
“看到照片,說不定就能回想起一些事情來了。”
咔嚓——
“哇,有東西從裡面鑽出來了!”
“別害怕,這個就是「相片」…拿出來看看吧。”
“這些,是誰說的話...?”
曾與某個人在一起的記憶,正慢慢消散。
“那邊有魔術師在表演,要不要過去看看?”
“猜猜看,蘋果在哪個帽子底下?”
“我選中間這個。”
“…又被你猜對了。已經四五次了,你不要再來了。”
“???,為什麼他會生氣?”
“因為你猜對太多次啦。”
“可是這是正確答案,大家不都喜歡正確答案嗎…”
“這些…是我經歷過的事麼?”
“那就不算那次,挑個沒人打擾的機會,好好再體驗一回摩天輪吧。”
“和???一起麼?”
“嗯,和我一起,約好咯。”
“不記得了…但是我還記得,有約定要一起去坐摩天輪…”
“遊樂園的路,是往這兒走嗎…”
晃晃悠悠走著的少女,忽然加快了腳步,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地奔向巷路的出口…
“嗯,對,摩天輪...約好了...要再一起再去的”

全力奔跑著的少女,視線裡逐漸出現了些微的光亮——巨大轉輪設施的影子在月光下逐漸清晰。
霓虹燈光閃爍,柱形的座艙一個個升到高點,又緩緩降下。
她起身,一如趨光的飛蛾,向那虛幻的希望之地走去。
目的,動力,期盼,念想,生機。唯一的願望。
詩寇蒂搖搖晃晃的走著,體力不支,靠在路燈下歇息一會,頭頂的烏鴉哀叫著,似乎預示著什麼。
“要去...要去遊樂園...”,抱著這個信念,詩寇蒂再次搖搖晃晃的走了起來。
“晚上好,詩寇蒂小姐”,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詩寇蒂警覺的往後退了一大步
銀髮的女子——奧丁,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我曾經也覺得,自己不用追求多麼了不起的成就,只要擁有簡單的幸福就好了”
奧丁說著,手中的神力逐漸凝聚。
“但是沒辦法,命運總會推著人往前走”
隨後她走向詩寇蒂,詩蒂寇感受到了此人強大的實力,出於本能的不停往後退。
“我...不會傷害任何人”,詩寇蒂把手摸向紅色相機,對著奧丁哀求道:
“我只想...再見他一面”

但是奧丁沒停下腳步,靠近了詩寇蒂。
“對不起,我無法信任你”,金黃色的瞳孔盯著詩寇蒂看——那眼神充滿了殺意。
“而且有人拜託了我,不想有人讓你被注意到。”
知道此人不會放自己一條生路,詩寇蒂後退幾步,睜開時刻之眼,想發動預知夢逃生。
但奧丁也同樣也睜開了她那金黃色的眼睛,詩寇蒂的預知夢被抵消掉了。
“別白費力氣了。”
知道預知夢對她無效後,詩寇蒂扭頭就跑,但很快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詩寇蒂掙扎著爬起身繼續跑,但奧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眼前,並操控用數根長槍對準了她。
“區區預見未來的能力,我也有的”,說罷揮了下手。
詩寇蒂被長槍刺穿身體,倒在地上,胸前的相機飛到了不遠處。街燈上的烏鴉也飛走了,落下幾根黑色的羽毛。

“如果什麼東西都可以輕易反悔,人就沒法學會珍惜和負責了”
“這是這個世界殘酷,而不會改變的規則”,奧丁用手接住黑色的羽毛,握緊,說道。
“我能守護的東西有限——其中並不包括人造生命”
她回頭看了眼詩寇蒂,隨後便要離開。

奄奄一息的詩寇蒂,望著眼前不過幾步距離的相機,伸出手,掙扎著往前爬。

但沒爬多遠,她的手便無力地放下了,原本觸手可及的距離,現在卻變得遙不可及。
正要離開的奧丁停下了腳步,隨後,太陽昇起,照在詩寇蒂的臉上,詩寇蒂抬起頭,發現相機已經在自己手邊了。
而不遠處的奧丁,似乎說了句“抱歉”,隨後便離開了。

詩寇蒂看著手中破碎的相機,螢幕上是一張她與某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她微笑著,而另一個人卻只照到了頭頂,這張相片雖然不完美,但也是她與重要之人唯一的合照。

詩寇蒂看著相片,露出了笑容,隨後如同對待珍寶一樣,緊緊抱在懷裡,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風吹動著少女粉色的頭髮,她的生命和最後的記憶如同被一張紙被刪掉的相片一樣,最終——

化作空白。

11、殊途
月色沉沉,在已經閉園的遊樂園中,一位銀髮女子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靜止的光景。
在她的視界裡,星光代替輪狀設施上已經熄滅的霓虹,好像這座摩天輪還在緩慢、緩慢地運轉著一樣。
“安全部門的人到你說的地點回收了,確實是我們失蹤的兩件人造生命體。”
從不遠處走來一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女人——帕拉凱瑟,出聲打斷了奧丁剛剛飄遠的思緒。
“是嗎,那就好”,奧丁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要選在這裡碰面,明明有那麼多合適的地方。”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可能是我忽然想來遊樂園了吧。”
“事情能這麼快解決真是出乎我意料,0704大鬧一場後,我們部門的人都快要瘋了。所以與其讓事態繼續擴大,不如我主動跟你認罪,拜託你來幫我搞定…”
奧丁望著佈滿繁星的天空,並沒有回帕拉凱瑟的話。
“對了,我只委託你幫我找回0704,你是怎麼連0705都一起找到的?連我們自己都沒注意到她不見了,不會只是巧合吧?那傢伙能力可不比0704弱,放任不管的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預知夢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能力,弊端也很多。除了發動後會吞噬夢境等長記憶的副作用外,如果在夢境中接觸到了相同能力的人,也會有機率被察覺到。”,奧丁說道。
“雖然不能像夢主一樣保留她夢境中的記憶,但只要知道自己身處夢中這件事就夠了。預知夢不是逆轉時空,也不能真正地預知未來,能獲得的只有試探之後會得到怎樣答案的資訊。既然這樣,那隻要什麼資訊都不給她就好了。”
“你不會每次察覺到自己是在夢裡後就——”
帕拉凱瑟注視著奧丁,但對方的表情看不出一絲波動,她也無從驗證自己那個駭人的猜測。
“總之這回多虧了你,我們之間的合作也,唔——!”
“你…你做什麼…”,帕拉凱瑟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自己被一股念力掐住喉嚨,浮在空中。
“帕拉凱瑟,我想提醒下你,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合作。”,奧丁冷冷地說道

“你還能活著,是因為你在做的事對我有用。包括你的那些小動作,我也可以裝作看不見。”
“但是你應該當個聰明人,知道我的度在哪裡。”
“放…放手…你認真…的嗎?”
“如果你覺得我在開玩笑的話,可以試試。”
銀髮的女子臉上露出一塵不染的皎潔笑容。
“我…我知道了…我不會越界…的…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沒有忘記…你…不想找到…她了嗎…”
“...”,奧丁沉默,隨後輕輕揮了下手,仍由帕拉凱瑟從高處摔下來。
“只是跟你開了個玩笑,別介意,我的合作伙伴。”,奧丁再次露出那副皎潔的微笑,但從她臉上卻看不出絲毫開玩笑的樣子。
“哈啊、哈啊…我…就知道會這樣…”
望著奧丁離去的背影,帕拉凱瑟內心的緊張這才稍稍卸下一點。在隻身赴約之前,她確實地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但是,她知道不來的後果更嚴重。
“脾氣真大啊,修正者大人...”,帕拉凱瑟憤憤的說道。
12、未雨
“嘀——嘀——嘀——報告列印中。”,深空之眼醫療部裡,響起醫療ai的聲音。
“管理員,檢測報告顯示你的身體一切正常。為什麼突然會想做全身檢查呢,距離上次體檢才過去沒多久,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彌芙爾問道。
“沒有,其實都挺正常的。只是…最近會做一些奇怪的夢。”,管理員答道。
“會做夢可能是因為最近太累了,前些天放長假,你和薇兒她們玩得太盡興了吧?聽說你們到處大吃大喝,又去逛了新開的遊樂園。啊~連我都有點羨慕了。”
“是嗎…也許吧。但是出去玩的話,不是應該做些開心的夢麼?夢裡發生的那些事卻...”
隨後傳來托爾生氣的聲音:
“小前鬼別跑!我出差前給你留的課程作業你是不是完全沒做!”
“做了做了,隊長你對我要有基本的信任呀!”,前鬼坊邊跑邊說道。
“那為什麼我一說要檢查作業你就跑!可惡,你們總是偷懶的話,雷小隊還怎麼當最強的隊伍呀!”
“哎呀,別算上我呀,我可都好好地完成了~”,阿波羅慵懶地說道。
看著深空之眼一成不變的吵鬧日常,管理員搖了搖頭。
“算了,應該是我想多了。”
“呵呵…真鬧騰呀。”
“奧丁前輩?!”
"不用這麼拘謹,昨晚我們不是見過面了嗎?我不在總部的這些時間真是發生了不少事,你和休都辛苦了。”
“沒什麼…聽說昨晚已經抓住了襲擊修正者的兇手,有調查出是什麼人嗎?”
“還沒,只確認了是失常的修正者,其他的情報一概未知。”
“那個個體太過危險,已經直接交給科爾蓋調查了。這方面他們比較拿手,有訊息就會同步給我們。你很在意那個兇手麼?”
“我只是慶幸在組織的人遇襲前抓住了他。不然,總覺得會發生更嚴重的事…”
“是呀,或許是冥冥中有幸運女神守護了我們…”
“守護我們的,真的是幸運女神嗎…?”
“嗯?管理員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抱歉,我可能真的有點累了。我先去餐廳了…”
——
“管理員,這邊這邊!”
管理員來到餐廳的時候,薇兒和奧西里斯都已經在了,她們正在聊假期發生的事。
雖然有修正者遇襲的訊息很駭人,但因為沒有組織的成員遇害,兇手也很快抓到了,所以大家對這件事沒太多的實感。
“是啊是啊,下旋轉咖啡杯的時候,管理員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我當時還扶著你暈了好久吧。”,管理員說道。
“誒?沒有哦。當時管理員你一個人默默地去角落裡消化了。”,奧西里斯糾正道。
“才幾天前的事,管理員你怎麼就忘了?”。薇兒附和道。
“我一個人去角落裡…是我記錯了嗎?”,管理員有點錯愕。
“說起來好可惜呀,最後還差了一個專案沒去玩…”
沒去玩的專案,是摩天輪——
“嗯,因為試營的過山車太火爆了,到最後都沒排上隊——哎?管理員你怎麼了?”
“管理員,你身體不舒服嗎?”,看見管理員捂著頭,奧西里斯和薇兒關心道。
“不,沒什麼…”
為什麼…我記得的東西和大家不一樣。腦海裡…會一直出現另一個人的畫面。

我根本不記得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是,卻怎麼也沒法剋制住不去想——
就好像…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遊樂園的路,是往這兒走的嗎?”
就好像,約好了要去做什麼一樣。

“你,想救她嗎?”
“誰?!”
突兀的聲音將管理員從恍惚中喚醒,然而意識清醒的剎那,四周卻仍是一片黑暗。
“我不是在餐廳裡麼?薇兒…還有奧西里斯呢?這裡是哪裡…”
“這裡不過是從虛擬的資料堡壘中闢出的一塊安靜地方,我不想被人打擾我們的相聚,這點事情還是可以做到的。”
“你可以讀到我的想法?”
“嗯,所有的一切,存在以及思緒,在堡壘中對我都是可見的訊號。你很好奇我的名字和身份嗎?不行哦,這些我想留待我們真正重逢之時再告訴你”
“不過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能好好交談了,為了紀念這一刻,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回答我——你,想救她嗎?”
“救她...你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哦。我說了,這個世界中的存在和思緒,時間和空間,對我來說都是可見的。”
“你能幫我想起來那些記憶嗎?”
“辦不到。”
“為什麼,你不是說過...”
“「想起」指的是回憶自己曾經擁有、經歷過的事情。
那些畫面並不真實存在過,也不屬於你,只是你恰巧存在於其中,所以我不能幫你想起來。”
“話雖如此——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她的事”
“她和我們一樣,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但是她觸碰了潘多拉的魔盒,不斷地透支自己的過去,最終成了一個「沒有過去,只擁有未來」的人。”
“沒有過去,只擁有未來?”
“沒錯,而那些未來,也全跟你有關”
與此同時,深空之眼部長辦公室內,休正在與奧丁談話,突然間,奧丁感受到了某股強大的“力量”。
“這個感覺...是怎麼回事?!”
“預知夢嗎...不,不對!”
——
“那些本不應該存在的「資料」在消散前循著信標來到你這裡,這是非常反常的現象。”
“關於你為什麼會成為信標,大概是因為其中的內容全部被你這個個體填滿了吧,以至於你這邊的引力,甚至超過了回收這些雜質的世界規則。”
“不過這些東西本身就像春天偶然飄落在腳尖的蒲公英一樣,就算不去管它,稍微走幾步也會自己飄走,不會對你,對這個世界有任何影響。”
“真的能做到嗎?”,管理員問道。
“什麼?”
“可以救她嗎?”
“可以啊,但是會很難。希望她死的人太多了——製造她的人,受人所託的一方,與她道不同的舊友,還有不希望她的存在被知道的人...要救她,就意味著要與這麼多人作對。
“想在那麼多的殺意中創造生路…即便是我,也只能創造一次機會。”
“要怎麼做?”
“你想起來她是誰了麼?”
“沒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關於她的長相一片模糊,更別說想起來我和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事。”
“即便如此,你還是想救她?”
“嗯,我想救她”,管理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太好了,你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甚至,讓我稍微有些嫉妒了。
那個女孩已經死了。她的身體在兩天前被摧毀,不是未來也不是什麼夢境,是真正意義上地從這個世界被抹去了。”
“那該怎麼做?”
“生命的消亡,時間的流逝,都是這個世界規則之內的東西,所謂的預知夢,也不過是在這規則下的有限頑抗罷了。
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本來就是立於這片虛假世界之上的存在。
只要你希望,我就會為你辦到;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就有辦法替你改變它——
為此,就算將時間倒轉,也沒什麼大不了”
“時間...倒轉?”
部長辦公室裡——
“不是預知夢,是時空真的在被影響...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只有——”
“奧丁,你看到了什麼?!”
——
奧丁:“是你吧,是你對吧!我找了你這麼久,終於——!”
神秘人:“我們失散了這麼多年,相逢的時刻,終於要來臨了...”
神秘人:“我終於...”
奧丁/神秘人:“找到你了!”

蓋亞世界的時間被倒轉到烏爾德被托爾擊敗,詩寇蒂打算前往遊樂園赴約的時候。
閃電在烏雲攏聚的夜空撕開一道金黃色裂口,忽然滂沱的雨水擊打在陰暗的巷路上,彷彿在為將開演的劇目清洗舞臺。
裝備整齊的小隊持槍匆匆跑過,耳內電流聲一陣作響,隨後傳出了長官的指令——
“有最新情報,出逃的實驗體還有一位0705未回收,所有小隊地毯式搜查區域,今晚務必要找到0705。”
“明白!”
——
另一邊,托爾剛擊敗烏爾德,
“咦?怎麼突然下雨了…奧丁,下這麼大雨你還要去麼!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了,你回總部吧,我自己能處理。”
銀髮的女子伸手接住落在掌心的雨水,水滴擊打在手套上的瞬間,彷彿冥冥中某根懸著命運的絲線也為之顫。
她無從解釋這股不安的由來,只是默默加快了進入深巷的腳步。
——
另一邊,詩寇蒂剛打算要去遊樂園跟某人赴約。
雷光乍亮,注視著巨大轉輪設施的少女絲毫沒有避雨的念頭,她踉踉蹌蹌,依然朝著出口若實若虛的光景奔跑。
“遊樂園的路,是往這兒走嗎…”

“嗯,對,摩天輪…約好了…要一起再去的…”
霓虹燈光閃爍,柱形的座艙一個個升到高點,又緩緩降下。
她微笑著向這光芒跑去,然而下一刻,拐角出現的一道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兩人相撞,速度更快的少女身體失衡地向後倒去——在摔倒前,她在黑暗中下意識伸出的右手被對方緊緊抓住。
“你…是誰…”
儘管手被對方牽著,但機能已經到達極限的少女沒辦法再好好站立了。她無力地頹坐在暴雨浸過的瀝青路上,雙瞳慢慢失去焦點和顏色。
“我好像和誰約好了…要一起去坐摩天輪…那個人是你麼?”
“我也記不起來你的名字,所以…大概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是嗎…”
“不過,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可以請你相信我麼?”
“相信你…?”
少女的視界變得模糊——她看到那道黑影在自己身前蹲下,然後迅速拔出腰間的短管槍支,解開保險,上膛槍彈,瞄準自己。
“我一時很難跟你說清要做的事,有很多人往這邊趕,我們的時間不多,所以——哎?”
急促的話語被少女的動作打斷。她用傷痕累累的雙手擁住管理員的身體,比雨水還要冰冷的淚珠滴落在脖頸露出的肌膚上。
“我相信你。”
“雖然我記不起來你是誰,但是我相信你。”

話語微弱,彷彿能清晰地體會到虛弱的生命正在消逝——但與此同時,聲音中又有一種強烈的欣喜和堅定。
“...謝謝你。”
管理員長吸了一口氣,將槍口對準懷中少女的太陽穴,扣下了扳機。
砰——!
砰——!砰——!砰——!
——
之後,奧丁和帕拉凱瑟接連趕到現場,看到的只有詩寇蒂破碎的身體,上面有數個彈孔。
“後勤科的,回收的時候當心點!這可是重要的實驗材料!現場記得清理乾淨,要趕在天亮前把這裡還原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算趕到了…注意到0705也不見了之後,我就讓所有人全城搜尋,還好在結束前找到了…”
“話說回來,你下手也沒必要這麼狠吧?”

“不是我做的”,奧丁答道。
“哎?你說什麼…”,帕拉凱瑟很吃驚。
“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局面已經是這樣了。”
“報告部長,確認殘骸是編號0705的人造生命體。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們沒有找到她的中樞晶片…啊,不過那玩意兒體積很小,在這種烈度的破壞下一併燒燬了也不奇怪。”
“知道了...奇怪,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的隊員…難道是被0704,或者遊蕩的視骸攻擊了嗎?”
——
奧丁抬頭望向雨漸停的夜空,烏雲散去後,星月的光輝又隱隱可見了。
“真是場突然的雨…”
“既突然又刻意,就好像,想沖刷、遮蓋掉什麼一樣。”
空白之夢·完
解析與感悟
追憶篇主要講了詩寇蒂的過去,以及她從與烏爾德的大戰中歸來後發生的事。詩寇蒂本屬於帕拉凱瑟研究所裡的一位人造人,跟烏爾德、拉塔等人造人一起參與“鑄塔計劃”
注:鑄塔計劃是由帕拉凱瑟領導的人造修正者計劃,旨在製造出能替代自然修正者的人造存在,本意還是為了更好地對抗視骸,但實驗體存在嚴重缺陷(不能自然產生神能,只能從外部獲取),最終因事故與叛逃而暴露。
拉塔因為逃出研究所而被抓回拆解,詩寇蒂因為拉塔的話產生了離開研究所的想法,但又不敢違背帕拉凱瑟的命令,於是她頻繁使用“預知夢”與管理員見面,同時也因此忘掉了很多東西。
烏爾德誤解了拉塔的話不久後也逃出研究所,詩寇蒂趁機也逃離研究所,想要去見管理員,但因為時間已經流逝到第二天,她無法在夢中的地方找到管理員,遭遇了烏爾德,隨後發動預知夢逃生,在夢中兩天後再次遭遇烏爾德襲擊,隨後遇到了管理員,夢紗篇和遊園篇的故事由此開始。

之後她經過拉塔的殘餘意識提示,得知了“最初的標記”所在的位置——她第一次遭遇烏爾德的時候,回到那個標記意味著所有的一切將歸於原點,她與管理員從此沒再有任何的接觸,她的記憶也將變得一片空白,但她為了保護管理員,毅然決然回到了那裡,在烏爾德讀取她的記憶的瞬間發動預知夢,讓烏爾德陷入混亂,擁有洗腦能力的權杖也因此斷裂。

最終烏爾德被剛好路過的托爾和奧丁擊敗,從此世界歸於平靜,管理員將不會遭遇死亡的結局,同時,他也不會再與詩寇蒂相遇。
而保護了所有人的詩寇蒂,最終卻被她所保護的人——奧丁殺死。
也不能說奧丁無情吧,她身為深空之眼的領袖,自然是不可能放任擁有強大力量的不可控因素活著,她同樣擁有“預知夢”的能力,自然知道詩寇蒂曾經給深空之眼帶來過災難,更何況她還跟帕拉凱瑟有過約定過要“回收”她,哪怕她知道了詩寇蒂所做的努力,但她身為領袖,在大局面前也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另外她每次察覺到自己在預知夢裡,就會直接紫砂一次回到現實,真的狠人)

哪怕奧丁沒有殺她,帕拉凱瑟也在全城派人找她,憑她剩餘的機能,估計也撐不到遊樂園,哪怕她真的有幸到達了遊樂園,跟管理員重逢,已經無法再發動“預知夢”的她,最終也會被科爾蓋計程車兵發現並殺死,所以說,詩寇蒂的死是必然的。
如果詩寇蒂是普通人類,被殺死了還能“輪迴”成為嬰兒投胎回來,但是她是仿生人,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如果沒有神秘人,想要救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說到神秘人,應該是和管理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的人(盲猜是姐姐),而且有許可權修改蓋亞世界的資料,跟管理員一樣是“本不該出現在蓋亞世界的人”,應該是現實世界的人(蓋亞世界之外的人),而且奧丁也在找她)
(劇情中這個過場動畫的對話,是分開的,一個是奧丁隔著空氣說的,另一個是神秘人對管理員說的)
奧丁:“是你吧,是你對吧!我找了你這麼久,終於——!”
神秘人:“我們失散了這麼多年,相逢的時刻,終於要來臨了...”
神秘人:“我終於...”
奧丁/神秘人:“找到你了!”

說回劇情,管理員雖然忘了詩寇蒂,而且兩人在現實中從未相遇過,但因為詩寇蒂的“未來”全都與管理員有關,所以當詩寇蒂的資料消失的時候,殘餘的記憶流到了管理員這裡,所以管理員才會經常做那些夢。
而最後,管理員在神秘人的幫助下回溯時間,趕在奧丁到來之前開槍殺死了詩寇蒂,隨後把她的中樞晶片取走了。
(有人可能會問,“為什麼不直接把詩寇蒂藏起來,而是要殺死她”。因為希望她死的人太多了,帕拉凱瑟,滿城找的科爾蓋士兵,就連自家老大奧丁都在找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單憑一個小小的管理員無法守護他。
更何況詩寇蒂的剩餘機能也活不了多久了。既然眾人都希望詩寇蒂死,那就直接造成一個“詩寇蒂已經死了”的既成事實,這樣就不會再有人追查了,他們要的只是讓詩寇蒂死的結果,而不關心殺死她的人是誰)

管理員取走中樞晶片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偷偷復活詩寇蒂,中樞晶片應該保留著詩寇蒂的人格和意識,只要中樞晶片還在,詩寇蒂就有復活的可能性。
(劇透一下,支線劇情鷺月之書中,托特去劫取科爾蓋的運輸部隊,得到了一副素體,就是給詩寇蒂準備的,托特和管理員還是筆友來著,所以他只把復活詩寇蒂的計劃告訴了托特。)
雖然於理上能理解詩寇蒂必須死,但是於情上接受不了啊,詩寇蒂付出了這麼多,拯救了所有人,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身死結局,而且無人記得她付出的努力,她與管理員在現實中也沒相遇過,就連她存在過的標記——相片,一張也沒能留下,真的非常的難受,編劇你沒有心...

最後讓我們統計一下詩寇蒂發動預知夢的次數,
在詩寇蒂被烏爾德讀取記憶時的回憶殺劇情,每張cg右上角都有一個數字
![]()
將所有cg的數字排列起來,可以得到這麼一串數列:
1314,1097,988,736,656,534,329,143,1
將這些數字與相鄰數字的差列出來,又得到一串數列
217,109,252,80,122,205,186,142
第一串數列的656指的是詩寇蒂和管理員逛街之後的預知夢使用次數,也就是奧丁推理並紫砂的次數(狠人)
第二串數列裡則跟回憶殺裡詩寇蒂的話對應上了:
217次去海灘,109次去遊樂園,80次出遊,186次逃出遊樂園
剩下的數字按時間順序看,252是詩寇蒂逃出研究所後跟管理員重逢之前使用的預知夢次數
122是詩寇蒂原本要去遊樂園那天的早上,先做了122次預知夢結果都沒能逃出遊樂園,
205則是詩寇蒂為了在總部救管理員而做的預知夢次數
最後的142,應該是管理員讓詩寇蒂獨自去歐莫菲斯,結果詩寇蒂發現管理員沒來,然後再回來總部找管理員,在與管理員和薇兒相遇之前,期間在深空之眼總部死的次數。
ps:這段數字分析參考自b站up主@驀然_Portier ,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他的影片
第二串數列的數字加起來,再算上詩寇蒂遇到奧丁後發動的那一次預知夢
正好得到一個數字:1314
也就是說,詩寇蒂一共做了1314次預知夢。
1314,一生一世,她這一生一世的夢全都為了小曇——管理員,她耗盡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記憶,只為了心愛的小曇能夠活著——哪怕小曇無法記得她,如此痴情、一心只為了你的女孩,誰能不被感動?誰能不愛呢?

詩寇蒂,不應被人遺忘,是實至名歸的你遊人氣第一,我心目中最強的二遊女主。
(所以大眼為什麼不在似之前把詩寇蒂的婚紗端上來啊QAQ,詩寇蒂的婚紗只是時間問題,但問題是大眼已經沒有時間了QAQ)

後記
寫了三天三夜,這個系列可算是完結了,最後統計一下這篇的字數,2.77萬字,又破紀錄了

再加上第一篇1.48w,第二篇2.33w,這個系列一共寫了6.58w字
真的是我寫文以來字數最多的系列了,一開始我也想過要簡練點寫,但是越寫越感覺靠自己的文筆還是表現不出原本的感覺,雖然已經儘可能的去省了,不過不得不承認還真的寫多了(上限三萬字,差點給超了)
空白之夢的劇情真是我推過的所有劇情中最好的了,甚至不輸給某些gal,可以說是大眼最優秀的劇情了,哪怕放到現在也是獨一檔的存在。
不管是視角的轉換,抽絲剝繭的解謎,還是救贖的輪迴,表現的都非常好。
最令我感動的還是詩寇蒂那份哪怕捨棄所有的記憶、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拯救摯愛之人的那份決意

這三篇萬字文章,獻給詩寇蒂,獻給獻給已經似掉的大眼,也獻給所有仍在堅持玩陪伴服的玩家。
如果大夥看完這完這三篇文章,能有所觸動的話,那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榮幸,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寫更多大眼的劇情解析,感興趣的hy不妨點個關注。
如果您喜歡我的文章的話,不妨點個免費的贊,充個電,哪怕是評論一下,對我來說都是莫大的鼓勵。
好了,這裡是玐六,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