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凌遲這門手藝的傳承人(二十)

作者:贪玩狗 發布時間:2026年10月31日 08:32

第二十章 | 誅心(下)

《小說》實機截圖 1

第二刀下去,他還是沒有反應。

第三刀。第四刀。

我一刀一刀地走,走了十幾刀,心裡就有了數:不是他扛得住,是他這會兒,壓根兒不疼。

他在刑架上,照舊衝我笑,嘴裡還說著話。跟二十四刀那位頭一個時辰裡,一個樣。

臺下起先沒人出聲,隨後就嗡嗡起來。有人壓著嗓子:廚子……手生了?

我停了刀,朝臺下招了招手。

伊格納茨上來了。他沒碰人,先繞著架子走了一圈,鼻子微微動著,像在聞什麼。走到背後,他停住,把手懸在伯爵後頸半尺處,沒落下。

“纏著一層。”他說,“冰的。貼著他的皮,一層一層,裹著。”

“什麼東西?”

“冰霜系的手筆。”他說,“有人在外頭,替他撐著這層冰。”

科爾布在我邊上,問:能化掉麼?

伊格納茨說:能化掉。可它跟人纏在一處——硬把這層冰剝了,火就得連他的肉一起燒。燒穿了,人也沒了。

我說:那就別剝。他撐,我拖。

伊格納茨又說:這層冰要維持,得有人在遠處,不合眼地撐著。撐一個白日,他有這個本事;撐過一整宿,就難了——他守不住一個人這麼久。

我說:那就割過一宿。

我從辰正割起,割得不快。割一處,歇一處。日頭一寸一寸往上爬,又一寸一寸往下落。

間隔這麼久,下刀就很有講究了,得找出血最少的地方,出刀要快,切口要平,即使出血也能及時止住。

午時,我下臺喝了碗水,坐著。臺下有人喊:到底割不割?也有人罵:這是磨洋工!

我沒抬頭。

我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撐著,我就拖著;我拖得越久,他那頭就越吃力。

半日過去,他臉上的笑還掛著。他甚至衝看臺上的人喊:諸位,等著,晚上我請酒。

日頭落下去,廣場上點起了燈。

後半夜,燈芯挑了兩回。

他的臉上,頭一回,有了變化。

那會兒他正說著話。說到一半,停了。

跟二十四刀那位一樣——一聲吸氣。

只是這一聲來得慢,慢得像從冰底下,一絲一絲冒上來的。

先是隱隱地疼。疼冒個頭,剛要退,又冒上來一點。

不是割一刀,疼一下。一刀下去,那疼就壓在肉裡,不肯走;我掐著間歇,等它弱一分,再補一刀。舊的還沒散,新的又壓上來,一層疊一層。

各位,這種疼法,比一刀疼到底更磨人。一下就疼到底的,人還能咬牙;這麼一浪一浪地來,人連咬牙的工夫都沒有。

他先是不出聲,後來就哼。哼著哼著,喊起來了。

我沒停手。

割到後半夜,我摸出一樣不對來。

有幾處,光澤不對。

真的那幾處,光沉在皮底下;刀尖一探,底下的東西會躲。這幾處,光卻浮在皮面上——跳的只是皮,底下是空的。

我盯著那幾處,想起自己那張圖——從鴨坯上挪下來的人形圖。

假的。有人拿這幾處,在我前頭鋪了一條岔路。

我擱開這幾處,只順著底下真有東西躲的地方走。

上回二十四刀,我找到五處。這回除了那五處,又摸出十二處。十七處落在圖上,隱隱連出個樣子——若說人身是一座城,這十七處不像城裡的倉庫,倒像街上的十字路口。

這就是伊格納茨說的節點——卡斯帕說的那些豁口,那些漏魔力的地方?

魔力不是從倉庫裡漏走的。倉庫,興許壓根兒就不存在。

是從這十七個路口,漏走的。

天快亮的時候,伯爵忽然把嘴閉上了。

閉得死緊,牙關咬住,不讓我看他嘴裡。

他這一咬,我心裡反倒亮了。

收押那日,淨口是我親眼驗的。可他這會兒護的,偏偏是嘴。按規矩,淨口只在行刑前做一回;行刑割到一半,人嘴裡還有牙。

我叫人把嘴掰開。他掙。掰開了,我從他後槽牙上,看見一顆牙化了一半——牙裡裹著半顆藥丸,露了出來。

是毒。拿一塊不透亮的冰做成牙,把毒丸裹在裡頭;外頭那層冰一散,牙也就化了。他給自己留了這一個了斷。

不愧是卡斯帕。

毒丸起出來那會兒,他看我的眼神,頭一回不一樣了。

“給我個痛快。”他說。

這話,我熟。菜市口的人,十個裡有八個,臨了喊這一句。

我說:不給。

他愣了一下,隨後就變了臉。

“廚子——”他扯著嗓子,“你這雙手,我遲早給你剁下來!等我回來——你們一家,一個也別想活!”

我沒接話。

他罵了一陣,罵不動了,就換了個方向罵。罵的不是我。

“卡斯帕——”他喊,“你個沒用的東西……我養了你十年!十年!”

各位,這一天一夜,我一刀一刀地走,心裡那本賬,也一刀一刀地算。

這每一刀,都是國法,我認。可每一刀,也都是我自己的——我這雙手,替她數著。

他罵得最兇的時候,我心裡是靜的。

靜得像在聽一個不相干的人說話,甚至……有一絲快意。

那一絲快意冒上來的時候,我手上的刀,穩得可怕。

我這才明白,這一回,我不是拿手藝在割一個人,是拿這一個人,在餵我心裡那一口氣。

我沒停手。

最後一刀是刺心。落下去之前,我頭一次猶豫了。

沒人給我數刀。這一場,多割幾十刀,也沒人看得出來。心裡那點快意,正一寸一寸往上拱,拱得我手發癢——它在催我:再走幾刀,再走幾刀。憑這雙手,幾十刀下去,血也流不到要命的份上,人還死不了。這份手藝,擺到師傅面前,也挑不出錯。

可師傅教的,從來不只是手藝。

刺心的刀遞了出去。

驗人,跟上回一樣,一項一項都合規矩。

滿場靜了一陣。跟二十四刀那回不一樣——那回是死寂;這一回,後頭有人喊了一聲:好。

那一聲出來,第二聲就跟著來了,第三聲,第四聲。到後來,整片廣場都在喊。

我站在臺上,聽著底下的叫聲,心裡沒有半分高興。

—

三日後,街面上傳出話來。

這一位的復活,沒人接了。

伊格納茨說,協會來了人,到府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就走了。帶話回來:這活兒要的祭品,不是幾條命能打住的數。

又過兩日,老公爵府上出了話:那是伯爵自己的事,跟誰都不相干。

伯爵府裡那位法師,盡了人事,收了手。

各位,這世上的規矩是這樣的:人死了,有人把你拽回來;拽回來,罪就銷了。這位伯爵,是頭一個——死了,有人能把他拽回來,卻沒有一個人肯。

殺他的不是我的刀。是那套養了他半輩子的規矩,到頭來,衝他亮出了他支付不起的價碼。

—

那天夜裡,我一個人坐在燈下。

白天台上那絲快意,一遍一遍,回來找我。

師傅那句話,我有好些年沒想起來了——這門手藝,是國法之嚴,不是殺人之樂。

我後背發涼。

我以為報了這個仇,人就能鬆快。沒有。

那一夜,我坐到天亮,心裡空落落的。空得叫人發慌。

那空裡頭,藏著一點我不願意認的東西。

(第二十章 完)

接下來,我就要征戰影之刃零了,下一章可能要間隔不少時間。這一幕很眼熟,上次黑神話發售也是連著幾天奮戰通關,最開始立誓零攻略通關!最後被大聖殘軀制裁了一宿,老婆熬不住去睡了,睡前還跟我說要過時通知她起來看,我就一直熬到了凌晨4-5點,實在熬不住看了攻略。。。通關也感覺自己髒了

這次應該會選擇困難難度開荒,零攻略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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