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把自動鉛筆湊到我面前。
“是……狗吧?”
“嗷,嗷!
吶,是熊對吧?”
初代《ToHeart》的魅力,很大一部分來自那位每天早晨都會來叫你起床的青梅竹馬——明。

我跟明一樣被分到2-B班。
“好————耶!跟浩之同一個班!”
“就那麼開心嗎?”
“嗯,很開心!”
nyalra的Galgame回憶之:ToHeart重製版 聊聊各種回憶
青梅竹馬。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在一起。僅僅如此,她就會每天來迎接你。放學後也會等著你。
到了分班那天,她會由衷地希望能和你分到同一個教室;如果換座位了,也會因為在教室裡也能待在你身邊而感到幸福。青梅竹馬,無論走到哪裡,始終都在你身旁。

6點!?真的假的!?睡神嗎我是!?
但是相對地,你也做了很美好的夢吧?
夢什麼的我怎麼記得啊……
可是你睡著的時候表情很幸福哦
你、該不會是盯著我睡覺的樣子看了吧?
嗯。盯——著哦
18點。當你在徹底變成放學後空教室的教室裡醒來時,會有明悄悄看著你的睡臉。
她的幸福早已超越了“戀人”這個範疇,只是不斷照顧著你而已。哪怕你正在攻略別的女主角,明也依然每天早晨來迎接你。無論班裡傳出多少閒話,無論青春期男生的你用多麼冷淡生硬的態度對待她。
一旦進入明以外的路線,女主角們都會忍不住問:“明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她只是,一直在你身邊。

這樣無可替代的“青梅竹馬”屬性,後來漸漸不再是美少女遊戲、輕小說動畫的主軸。她們往往成了途中登場的更具刺激性的轉校生、異世界人女主角們的陪襯。因為那樣更好描寫,而要刻畫“住在隔壁、一直陪在身邊的少女”,明這個完成形實在太過龐大。
自那以後,青梅竹馬是主要女主這種設定,變得稀有到有的話會被“刻意地”強調了。

長森“走吧,再不走就要遲到了哦?”
而說到這類青梅竹馬角色的早期代表,我想特別提一下由Key前身Tactics發行的《ONE》中的長森瑞佳線。
不例外地,她也是每天早晨都會來迎接你的人。
那個時期樋上至帶著少女漫畫氣息的畫風,真是可愛得不得了。她那褐色的、圓溜溜的大眼睛,更凸顯出她惹人憐愛的少女感。甚至讓人覺得,她的存在已經超越了青梅竹馬,彷彿帶著某種母性。

長森“欸?為什麼會心跳加速?是我啊,是我!你被我這種人親吻也會開心嗎!?”
她的路線由麻枝準負責,而且擁有極其獨特的結構,我覺得這是麻枝準的原點,也是他的最高傑作。當然,我最喜歡的還是久彌直樹寫的裡村茜線就是了。
長森線的主人公,依然保有Key作品特有的那種愛惡作劇、愛諷刺的主人公式交流方式,但那還是galgame(在好的意義上)尚未成熟的時代。《ONE》的主人公那種惡作劇的心態,已經到了反常的程度。也正因為如此,作為“青梅竹馬”的長森瑞佳那份堅忍與可愛,才顯得格外耀眼。甚至可以說,到了瘋狂的地步。

>那真是抱歉啊
>我也沒拜託你叫我起床啊
長森瑞佳線,細緻描繪了一個“無法坦率起來的青春期男生”。或者說,竟然能把這種東西寫到這個程度,實在驚人。
明明好不容易進了她的路線,主人公卻還是無法對這個青梅竹馬、愛照顧人的她坦率地表達好感。不僅如此,害羞與惡意反而愈發膨脹,他不斷重複著比交往前更過分的言行,而這竟然才是正確選項。比如,在上面的選項裡,玩家會被迫選下面那個。很痛苦。長森會困惑。玩家的內心也會備受煎熬。但與此同時,我們也知道——人有時會試探對方的愛。

長森“對不起……不過我並不是想讓你覺得欠我人情……”
令人驚訝的是,在長森瑞佳線裡,主人公不斷做出的“試探行為”。不是女主角,而是主人公自己。放在美少女遊戲業界裡,這幾乎像是某種禁忌般罕見,但這一定也是現實戀愛中會發生的事。人是軟弱的。人會想確認,對方究竟認真愛自己到什麼地步。即使面對的是青梅竹馬,這種猜疑也一樣會產生,與性別無關。

長森“唔、嗯……我會努力注意不操心過頭的”
其中還夾雜著對“獨立”的焦慮。
“青梅竹馬擅自為自己操心”和“她一直在為自己操心、因此處於某種優勢地位”對一個自尊心很強的青春期男孩來說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一個永遠對女人言聽計從、處於下位的人,他近乎殘酷地推開了這個純真無比的青梅竹馬。

長森“浩平,你別走那麼快啊!走慢點吧”
而這,甚至逐漸連向了一種“這傢伙不管發生什麼都喜歡我”的優越感及施虐欲。
然後,這條路線中的主人公,犯下了一個過於不可原諒的錯誤。

她看著那自己本來所相信的東西。
聖誕節那晚,他把不清楚狀況的長森留在昏暗的教室裡讓她等著,然後讓班上的男生們去襲擊她。“那種女人怎樣都無所謂。”事態發展到無法回頭的地步,他的心也因此出賣給了惡魔。
在這一幕裡,玩家的精神也會被撕裂。在這裡,沒有後來的Key作品裡那種奇蹟與溫暖,只有屬於青春期、再也無法挽回的罪與罰。

浩平“我欺騙了相信自己的女朋友,甚至還想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但,這條路線真正想描寫的,並不是這樣的壞結局。而是超越過錯之後,青梅竹馬的“奉獻”。那是一種深沉得令人聯想到聖母的愛。每次看到這一幕,我都會落淚。那是一種在其他遊戲裡無法體會到的、獨一無二的“愛”。

長森“看,(呼氣)變得很白了吧?”
面對因後悔與動搖而陷入劇烈焦躁的主人公,長森先讓他深呼吸,然後平靜地露出笑容。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希望作為青梅竹馬的你,不要難過。比起自己的傷,她更優先考慮身邊那個重要之人的笑容。什麼才是真正強大的人?愛會不會就是“寬恕”呢?
這對失衡的十幾歲少男少女,經歷了殘酷的錯位之後,最終抵達的,並不是什麼奇蹟,也不是什麼魔法,而是一份微小而純真的心意。

長森“不過要是浩平想分手,那也沒關係”
我喜歡《ONE》。
這條路線中描繪出的青梅竹馬形象——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原諒你”的那種母性,以及比血緣羈絆更深的存在方式。長森瑞佳的劇情是獨一無二的。
因為即使是在這樣悲傷的夜空下,也依然有一邊流淚一邊微笑的兩個人,才會讓人誤以為“永恆”或許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