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Galgame業界,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疲憊的默契。市場在萎縮,大廠在保守,玩家們習慣了在熟悉的套路里尋找安全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由幾個休學學生組成的同人社團,推出了他們的商業出道作:《NUKITASHI》。當時沒有人預料到,這部作品會在Getchu年度銷量榜上衝到第16位,更沒有人預料到,四年後的新作《HENPRI》,會接連斬獲Getchu綜合部門第一與萌賞年度大賞,被玩家冠以“業界希望”“黎明”“燈塔”這樣的頭銜。Qruppo的故事,從一開始就帶著一種錯位的張力:它用最不像“正經會社”的方式出場,卻做著最正經的事——在荒誕的廢墟上,認真地講故事
大家晚上好,我是小麻
本期向各位介紹的gal會社是Q社

從同人社團到“業界燈塔”的逆襲
Q社的前身是2014年開始活動的同人社團 “はとのす式製作所” ,核心成員多是還在讀書的創作者。2018年,他們以商業品牌Q的名義推出《NUKITASHI》,正式踏入業界。會社的名字和標誌甚至能在同人時代的作品裡找到蹤跡,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這個品牌的血脈裡,始終流淌著同人創作者那種“先覺得有趣,再考慮別的”的本能。截至目前,Q社的商業作品屈指可數,卻每一部都在各自的維度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用段子包裹的王道熱血
Q社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恰恰是它最表層的那張臉。滿屏的 parody、密度驚人的效果、角色在畫面裡橫衝直撞的誇張演出,讓它“乍看之下像一家バカゲー製造廠”。但アニヲタWiki的條目給出了一個精準的定性:其本質是 ——一個相當認真的品牌,擅長將“多數派與少數派的摩擦” 這些社會問題編織進只有eroge這個體裁才能承載的敘事裡
《NUKITASHI》的舞臺青藍島施行“ 條例”,不積極進行本身就是違規,拒絕者會被武裝治安局強制處置。這個設定天然指向的不是“自由的樂園”,而是一個特殊的規訓系統:多數派以條例之名碾壓少數派,而主角橘淳之介作為一個“自豪的男人”,恰恰站在了被這個系統判定為“異常”的那一側。空間上有玩家給這部作品打出97分,稱其為“2010年代最高レベルの社會派作品”——バカゲー要素、熱血要素、感動要素同時維持在高水準

這種“表層癲狂、底層認真”的結構,在《HENPRI》中被推得更遠。故事發生在禁止一切相關言行的監獄,囚人們反過來利用這條規則互相誘導、讓對手受罰—— 在這裡不是福利,而是權力與規訓的武器。而故事的核心被玩家概括為“鬥爭與救贖”,有評論直接稱其為“Galgame特有的《肖申克的救贖》故事”,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用日式的荒誕喜劇去解構道德規訓。演出手法同樣在服務這個結構:《HENPRI》中角色立繪會隨對話左右晃動、刻意製造停頓,關鍵場景切換為1.9:1的電影畫幅,畫幅大小的變化本身成為烘托情緒的敘事手段。它讓你笑,然後在你笑到鬆懈的時候,把某個角色在絕境中不肯熄滅的那點東西推到你面前

“骨折王子”與他的黃金班底
倉骨治人,愛稱 “骨折王子” ,是Qruppo文字層面的核心劇本家。他自2015年起就在同人社團はとのす式製作所活動,是那種“あらゆるテキストを下ネタへと結びつけ”的純粹娛樂者——能把任何臺詞拐進下ネタ的軌道,同時又在燃え與シリアス的部分寫得毫不含糊。與他搭檔的是神近ゆう,從“魔境トリプルバトル”的圈子中打出名聲後加入Qruppo。兩人在東京大學五月祭的Talk Show上被問及劇本分工時,倉骨治人給出的比例是 “我三成,神近七成” 。這個自謙式的回答至少說明了一件事:Qruppo的劇本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而是兩種筆力的持續對撞與咬合

原畫側,浮丸つぼね與如月千幸共同擔當了《NUKITASHI》的作畫,在明快的色氣與誇張的喜劇表情之間切換自如;到了《HENPRI》,畫面整體轉向壓抑的灰調,但立繪的動態表現反而進一步強化——有玩家指出“角色立繪水準均得到了肉眼可見的進步”,畫風本身成為了作品氣質的一部分
代表作品
NUKITASHI系列

HENPRI

被推上神壇的榮耀與爭議
對Qruppo的凝視,註定無法用一句單薄的讚美來收束。在劇情作日漸式微的今天,它被渴望救贖的玩家們奉為圭臬,幾乎是唯一一個還在用高密度熱情試圖“重振劇情作榮光”的新興異類。然而,當神壇的香火過於旺盛,陰影也隨之拉長。批評者尖銳地指出,Qruppo的“神話”有著過高之嫌,不過是飢不擇食的業界將玩家對“神作”的渴望,強行壓在了一根尚且年輕、甚至略帶粗糙的獨木之上。《NUKITASHI》的感情線被指敷衍,核心的探討往往在高潮後草草收場;《HENPRI》的女主塑造,也未必能超越其前作的光芒。這些刺耳的聲音並非空穴來風,它們與讚美交織在一起,恰恰勾勒出了Qruppo最真實的輪廓——它的真誠與粗糙、才華與生澀,本就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結語:在廢墟上點燃的真誠野火
Qruppo的故事,本質上是一場關於“不合時宜的認真”的浪漫主義暴動。在這個所有人都在尋找安全牌的黃昏裡,它偏偏要用最不安全的身法拔刀。它先引誘你,用NETA迷暈你,然後在你以為這只是一場胡鬧時,極其鄭重地為你講一個關於邊緣人如何相愛、如何在蠻橫的世界裡守住一寸微光的故事。它當然不完美,但當你關掉螢幕,真正留在你腦海深處的,絕不是那些低俗的狂歡,而是某個角色在絕境中吼出的那句絕不安分的蠢話。它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證明了:哪怕是被時代遺棄的廢土,只要有人肯用血與肉去澆灌,也依然能開出足以照亮整個長夜的野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