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灰信鴿
2026年的遊戲圈，談開放世界和武俠，《燕雲十六聲》是個繞不開的名字。燕雲無疑給武俠這個題材添了一把火，也讓全球玩家再次把目光投向這個中國題材。
從內測到現在，作為跟跑《燕雲》3年，也玩了3年的玩家&從業者，在我眼裡，這專案的路徑好像一直都是「越走越高，越走越穩」，開服的時候在口碑逆轉，後面一路逆規律增長，又在一週年和後面的版本不停地破自己的記錄。
印象裡，好像燕雲的訊息就沒斷過。拿最近來說，先是全球使用者破1億，在科隆拿了最佳移動，後面又上了一輪官媒，被央視提名了CPOPwave潮流IP，也就是中國文化出海的代表IP。
倒不難理解為什麼燕雲今年重新做了定位，「世界武俠，沒有其他」，的確實至名歸。
不過說來，燕雲內容越做越多，好像確實在從「武俠」二字，慢慢地延展成「世界」……
涵蓋的故事型別已經相當豐富，一開始的確有武俠的快意恩仇，但後面擴得越來越多，有大時代和小人物的關係，有對江南的寫實，也有對西北的寫意。
這兩年和他們聊，燕雲開每一個版本前的研討會，也鮮少侷限在同類題材的傳統元素上，會從過往的歷史、思想、文學裡找素材，甚至一幅畫都能讓他們有創作想法。
如果概括燕雲現在的方向，那大概是，把開放世界當成一個承載內容的平臺，為全球玩家呈現不一樣的中國色彩的故事。
換句話說，談到全球一線的中國遊戲，燕雲已是一個經常被提及的名字。而在武俠題材中，更是不遑多讓的「探路人」。
就在今天，燕雲上線了全新的主題區域未央城，至少我個人看到後是和其他玩家一樣感到興奮，炫得和過往完全不同——新的主題區域和之前的青州類似，偏獨立，和主線牽扯不多，算是再一次對世界觀的豐富與拓展。
所以在上線兩週前，我實在想和燕雲團隊再做一次對話。聊了這麼多版本的幕後，再看他們在新版本的創作想法，我覺得挺能解答燕云為什麼能「越走越高，越走越穩」。
01
為什麼要做未央城？
在聊未央城之前，我和創作團隊先聊的是[人心欲求]。
聽起來可能會有點抽象，武俠愛聊快劍愛恨，主要這類內容也張揚，好表達好理解，但武俠肯定不止於這些，水面下的人心欲求也是很重要的故事線索。
金庸寫人就明裡暗裡寫了不少慾望，西毒的歐陽鋒要真經，欲求的是自身的強大，謝遜找屠龍刀，欲求的是用外力來給家人報仇。
某種意義而言，人是先有內化欲求的因，才有那些外化張揚的果。
燕雲這次想探索的主題，就是想深入到武俠的另一層核心，聊這個內化的「欲求」。
燕雲想聊的欲求，更像一種人性的渴求，當它坍縮成負面時，便是將人淹沒的慾望、享樂、私慾，當它更偏正向時，可能是牽掛、思念……也就是，欲求過重腐蝕人，欲求稀薄成空殼。
燕雲對欲求的理解是一面人性的鏡子：不同的人到了未央城要直面自己的渴望或者執念，再做出不同的選擇，這些選擇會不斷映照出每個人本來的模樣。
就像《哈利波特》厄里斯魔鏡一樣，失去雙親的小哈利沉迷於去魔鏡前，只為看一眼早就去世的血緣至親環繞在身邊，而老校長教給小哈利的，便是如何與欲求相處，不至陷入其中。
所以更準確地說，燕雲想嘗試的是，如何跳出傳統同類題材的內容瓶頸與刻板印象，來討論更為深層的人性與欲求。
如果你看過未央城，它的PV暗示得很明白了，一堆有欲求的人，像渴水的魚一樣掉慾望的海里，不顧周圍一切地欲求，可能是財富，可能是挽回不了的執念，付出各種代價，再沉淪進去。
那對未央城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體現這種隱秘於人性的欲求。
怎麼才能讓大家一眼看出「欲求」呢？
如果你今天進遊戲，整個未央城是一個漂浮在海上的大金棺材，溫家靠盜墓致富，專在戰亂年代做交易，自然極盡奢華。
過考驗後到了海下，未央城便露出海面下的巨大浮島「十二瑤臺」，像空島一樣，它靠許多的水橋將彼此串聯在一起，一層層往下，能交易的東西也越來越誇張。
說來就前兩天官號也發了個和南大考古學教授合作的內容，提到了南海一號的發掘，宋代已經有了在海底造密閉空間的本事，也就是水密隔艙——水下有個秘密空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相比其他區域，未央城真是處處奇觀，海上到晚上之後會變成熒光海，有點像少年派的奇幻冒險那種感覺，到了水下，在瑤臺浮島上，還有大量的熒光樹和熒光珊瑚。
聽著有點偏玄幻，但其實武俠本來就關於很多想象力的故事。像古龍的蝙蝠島神秘交易，金庸的俠客島定期叫群俠過去喝臘八粥，都是對武俠某面有幻想，然後想用一座神秘小島的儀式和奇觀去概括。
未央城也一樣，在那些更明確的「欲求」主題下，慾望又何止幻與想。
好，「欲求」能被看見了，那又該如何被體驗呢？
也在這裡，燕雲融合了不少中式幻術，他們的創作Taste也變得明顯起來：未央城愈往下，也在隱喻人更底層的慾望。
也就是，人的欲求有顯性和隱性。
顯性些的是金錢、情報、道具之類的東西，所以未央城的上層都是些商會和賭場，連洗個手都可能蹦出金幣。
而隱性的，多是求而難得，甚至不得的執念，比如在瑤臺的華胥林，這裡幻術濃度高，所以角色能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遺憾的東西，像想要見到不在身旁的親人，就是其中之一。
「欲求」的主題設計，也貫穿了未央城的關卡概念與感官體驗。
譬如在這次的新鎮守關卡「蜃樓」，除了在劇情概念中是拍賣奇珍異寶之地，還能從在NPC的氛圍對話中得知過去有人「買到」了一寸光陰，未央城下的主題概念也得到了進一步顯化。
也因為慾望更深，關卡和敘事也變得更加重重疊疊，會讓玩家在現實和幻想之間不斷切換……當慾望愈深，就愈靠近人虛妄的潛意識，燕雲想把這種欲求的感受做成一種具體的體驗。
同時，在未央城我們的「聽風辨位」技能也隨之進化，相較過往多了識別「欲求」的能力，帶來更強的感官體驗，比如在開啟「佔風望氣」（進階版聽風辨位）後，一些NPC會戴上象徵自身的動物面具，也聽到他們心裡真實的心聲慾望。
總之，用一整個地圖去描繪人類欲求的縱深……未央城可以說有著遠超常規的腦洞規模，將人心欲求顯化為玩家可看見、可體驗的遊戲內容。
所以能看出來，燕雲一如既往地很吃團隊的Taste。
——既不滿足於驗證過的開發手法，也不會把自己拘在太小的敘事範圍，屬於是，有不錯且新穎的想法就去做。
那麼這種Taste怎麼來的呢？之前採訪聊過，燕雲幾乎讓每一個團隊成員都參與創作，誰都能提想法，而源源不斷的想法正是來自於團隊每一個人不同的作品閱歷、人生經歷，以及性格偏好。
現在看來，燕雲還會接受足夠大膽的Taste，哪怕實現起來難度巨大，沒版本先例——由於未央城想做之前鮮有的意識流，美術又多了些新的技術問題要解決——也願意讓整個團隊一起來做探索與試錯。
我問團隊，既然開發和創新的壓力太大，為什麼還要做這樣的未央城？
燕雲的回答是：「因為真的很酷，是想想就很興奮的東西，哪怕沒做過或者很難做，我們都想把它做出來」。
02
想做「不做會後悔」的東西
過去採訪的感受是，燕雲一直對做些「不幹會後悔」的東西，有很強的衝動。
在江南版本上線後，燕雲覆盤了鎮守「無明春山」的開發，依舊為了追求新東西，他們想做出一個規模最大、無比看重探索體驗的鎮守關卡。
想做成這念頭當然不容易，每個團隊都得發揮自己的表達欲：視覺要壓抑混沌，聽覺要神性空靈再加些狂躁，敘事要鋪滿細節，關卡要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如果留意那份覆盤文章的標題，叫「這輩子總得做一次無明春山」。
幾乎每個版本都有這樣的案例——哪怕他們不說都能看出來——像早期開封的上下層地圖、河西的寫意、滹沱的歷史劇、青州的風雪岱山……真太多。
如今的未央城也是這種創作衝動的產物。
但問題是，衝動易得、落地難，所以未央城的欲求怎麼落地？我們聊了兩個有意思的案例。
第一個是未央城的「欲求」是怎麼落到關卡設計裡的。
還記得剛提到的，欲求太重，與畜無異麼？其實未央城開篇就有一個完整的關卡呈現這個想法。
一開始，團隊想的只是比較簡單的流程：玩家和夥伴進了圈套，想要越獄，逃離騙局，那情節不太複雜，只要加一些比較特殊的體驗，快節奏地過這段內容就好。
但關卡拿到企劃後，研究了一番突然覺得非常適合做一個巢狀的關卡，類似於玩家在一個小房間裡開啟面前的小盒子，結果所在房間的天花板也被開啟了，這一來就能隱喻圈套是一環套一環的。
於是文案也起了勁，把逃離騙局改成了一個二重迴圈的圈套，逃出騙局後，進入的是一個更大的騙局，身旁的夥伴也隨之越陷越深。
這是很典型的多團隊創作融合，也是燕雲落地一個個「新奇」點子的辦法。
而到了未央城，幾乎所有設計案例的背後，都有相似的合作模式：想法彼此融合，再彼此幫著落地，這麼一來，燕雲才能不斷地拿出有創新體驗的關卡或者機制。
另一個落地案例，則是怎麼把「欲求」做進開放世界甚至探索體驗中。
到了未央城，畢竟談欲求，又是一個販賣情報的商會，那自然可以買賣自己知道的或看到的資訊，相當於讓原本死板的系統，能拆出來，一條條放秤上衡量值多少錢。
聽起來變化不大？別急，這個改動能影響的東西比想象中要多。
比如說，我可以蒐集食譜賣給這邊的美食商人，那很久沒能回家的主角就可以賣食譜，讓家鄉菜出現在這裡；當我交易多了成商會的VIP，那就有了些特權，甚至於做錯事了都能住VIP單間牢房。
再比如說改變他人命運，未央城裡，貓地位高，負寶奇鼠只能做僕從。那負寶奇鼠也會想，為什麼我一直是僕從？為什麼我不能做番事業呢？那玩家就可以和負寶奇鼠合作，買情報，幫他們建立一個商業帝國。
這類用主題改變探索體驗的設計還有很多。
之前算場景的蹊蹺收集，也會在這個視角下，被慾望改造出互動性更強的設計。
慾望在佛教有五欲說，曰財、色、名、食、睡，在這個概念下，可能不起眼的銅錢成了吐錢的金蟾；普通的面具被人戴上，在慾望世界就是高貴的象徵……探索時的奇觀體驗變得更豐富。
所以能看到，一個新版本從大主題到小想法，放燕雲團隊手裡，就這麼漸漸滾成了一系列跨部門設計，甚至有能改變已有系統的本事。
去年訪談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說過類似的話，大致是，如果老做那些做過的，或者被驗證過的東西，自己做多了也煩，還不如費力做一些能打動自己，或者自己特別想做的東西，才能讓玩家也有新鮮感。
多半，這也是燕雲能一直掏新東西，還能「越走越高，越走越穩」的重要基礎之一。
03
成為新標杆
然後為大家探路
聊完未央城這個案例，再回到開頭，為什麼說燕雲是跑在全球一線的中國遊戲探路人？
如果你有留意社群的話會發現，最近大家對燕雲的評價是標杆級的國產遊戲。
尤其是一個個DLSS5畫面偷跑出來後，燕雲堪稱3A級表現，所以在官宣11月正式支援DLSS5的訊息下面，不少玩家的評價是「燕雲終於補齊了它最後一塊拼圖」。
有個認知誤區是，很多人把DLSS5當成一鍵增強的AI濾鏡，但其實DLSS5相當吃專案質量，拿到的畫面基礎越好，資產越棒，才能讓這技術發揮足夠好的作用。
就拿社群最愛跑的燕雲江南版本來說，團隊為了遠眺效果好，做了近乎一比一大小的西湖，摳了地表的石板路材質，調了下雨後的丁達爾光效，還把宋代的木製古塔給做了進去……
說白了，遊戲底子夠硬，才能接住這潑天的技術富貴，這也是為什麼，燕雲成了這輪作為國內首款且唯一與英偉達達成DLSS5的遊戲專案。
即便拋開底層的硬技術，燕雲創作也足夠有探索精神。
燕雲做的東西新，還不單是「新鮮感」這麼簡單……無論是所有人都參與表達，還是所有部門都願意跳出舒適圈做新東西，都像浪潮往前滾一樣，不斷推著燕雲連帶著底層的框架和思想都要跟著變。
如果要一句話概括這種團隊的運作方式，那就是夠真誠，有表達欲，順便保持對創作的飢餓——他們是真會源源不斷地向內外學習，像海綿一樣不斷吸收靈感，讓自己在未來有更充沛的創作動力。
更重要的是，燕雲確實在用體驗打動到全球的玩家。
過去，我們其實已經對很多東西都習以為常了，大唐大宋也好，古代市井百姓也好，「它們應當是什麼模樣」幾乎定式般地刻在大家認知裡——對早過了蜜月期的武俠熱和全球市場來說，也是如此。
而如今，燕雲的開放世界像一個巨大的平臺一樣，裝下了團隊或內在、或更高維度的創作衝動，讓他們打破了許多中國故事的固有印象，呈現出了全新的作品。
這份熟悉與陌生的融合，以及足夠高質量的遊戲詮釋，也正是燕雲能火遍海內外、打動全球使用者的原因所在。
所以也不難理解，為什麼燕雲已經是跑在全球一線的中國遊戲探路人——無論是在科隆拿獎，還是在央視拿到中國文化出海的代表IP的提名也罷，都足夠證明燕雲內容質量和外部影響力。
作為從業者，總要站行業角度講明白這偌大新版本背後的創作結構……但作為一名燕雲玩家，我其實對未央城，尤其是看到PV的瞬間，第一直覺只有主觀的觸動。
最打動我的，是它總能冒出意料之外的東西，也讓我一次次讀懂那種「不做會後悔，所以非做不可」的創作執念。
我常看的一加拿大的外國燕雲主播，在直播中也難以掩蓋對這次未央城PV的喜愛與意外，她的評價是，如果沒看到主角現身的話，完全想不到這個能是燕雲會做出來的東西。
社群的反應也如出一轍：沒玩過燕雲的在四處打聽這是什麼遊戲，暫時離開的老玩家則紛紛動了回坑的念頭...燕雲那些看不見的創作熱情，最終都變成了玩家藏不住的情緒與迴響。
這時候，只想做回純粹的玩家，好好坐到裝置前，enjoy這一切能帶給我的驚喜就好，過去如此，此刻如此，未來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