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約翰·多恩在四百年前寫下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沒想到它後來會被印在馬克杯上、貼在心理諮詢室的牆上、以及被深夜刷手機的人用來安慰自己然後又覺得“騙誰呢”。
你躺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天花板。
你翻了一遍微信，發現最近三條訊息分別是：外賣平臺通知你優惠券即將過期、簡訊提醒你話費餘額、以及一個三百年沒聯絡的同學讓你幫他“砍一刀”。
你陷入了深刻的哲學沉思：我是不是根本沒有被任何人所需要？現實是不是一座孤島，而我就是島上那個連椰子都不長的石頭？
讓我們思考一下吧。
這個念頭有一個精確的心理學名稱。它不叫“孤獨”，不叫“抑鬱”，也不叫“深夜矯情”。它叫 anti-mattering——一種“我對他人而言無足輕重、不可見、不被看見”的認知。與之對應的正面狀態叫 mattering，意思是“我對他人是有分量的、被在乎的、被依賴的”。
Mattering 這個概念由 Rosenberg 和 McCullough 在 1981 年正式提出，最初包含三個成分：被依賴感（別人依賴我）、重要性感知（別人認為我重要）、以及被注意感（別人在注意我）。後來 Flett 等人在此基礎上增加了第四個成分：被在乎感。而 anti-mattering 不是 mattering 的簡單反面——Flett 明確指出，兩者不是一條連續軸的兩端。一個人可以同時覺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挺重要”和“在另一些方面徹底隱形”。
如果你還是覺得“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感覺沒人需要我”，那麼接下來的內容可能會讓你稍微好受一點：這種感覺是有神經基礎的。。
當你覺得“沒人需要我”的時候，你的大腦正在經歷一種類似於“低血糖警告”的狀態。它不是在告訴你“你客觀上是個廢物”，而是在告訴你“你的社會連線水平偏低了，去找人互動一下”。
更具體地說，孤獨感與腹側紋狀體的活動有關。腹側紋狀體通常被認為是處理獎賞的區域，但研究發現，孤獨的個體在看到親密他人的照片時，腹側紋狀體的啟用反而會增強。研究者提出，這反映了一種 “社會渴望” ——就像餓的時候看到食物，大腦的獎賞系統會被啟用，不是因為食物已經到嘴了，而是因為你太需要它了。
所以，當你深夜刷手機、翻遍通訊錄卻覺得“沒人真正需要我”的時候，你的大腦其實正在經歷一場社會層面的低血糖發作。你不是“真的沒有被需要”。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這句話之所以聽起來像雞湯，是因為它被用得太濫了。
2024 年發表的一項關於青少年“被需要感”的研究得出了一個有趣的結論：
感到被家人和朋友需要，是由“給予支援”和“接受支援”共同預測的。
也就是說，被需要感不是一種被動接收的狀態，它在很大程度上產生於你向他人提供支援的過程中。
你幫朋友搬了一次家，你聽室友吐槽了半小時，你給家人打了個電話——這些“給予”的行為本身，就在製造“被需要感”。
反過來說，如果你切斷了所有給予的通道，你當然會覺得沒人需要你，因為你確實沒有在“被需要”這件事上投入任何行動。
“現實是不是孤島？” 從地質學上說是的，每塊大陸都被水隔著。但從社會神經科學的角度說，人類的大腦對“連線不足”的反應，和對“飢餓”的反應共享同一套底層邏輯。你的孤島感不是對現實的準確描述，而是對大腦狀態的一種解讀。大腦說“連線不足”，你聽成了“我不被需要”。
“我根本沒有被任何人所需要？” 這句話的問題不在於它是對是錯，而在於它把“被需要”當成了一種被動的屬性，而不是一種關係中的動態。
mattering 研究的一個核心發現是：感到自己有分量，既來自被別人重視，也來自你主動去重視別人。
換句話說，“我是否被需要”這個問題，有一半的答案掌握在你自己手裡——不是你有沒有被需要，而是你有沒有在做那些讓別人需要你的事情，以及你有沒有允許自己看到那些已經存在的需要。
至於另一半，它掌握在別人手裡。而別人，很不幸，也是會餓的猴子。
參考文獻
1. Rosenberg, M., & McCullough, B. C. (1981). Mattering: Inferred significance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adolescents. Research in Community & Mental Health, 2, 163–182.
2. Flett, G. L., & Heisel, M. J. (2020). Aging and feeling valued versus expendable: The phenomenon of mattering and anti-mattering in later life. Journal of Happiness Studies, 21(7), 2705–2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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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Feeling Needed: Effects of A Randomized Generativity Intervention on Well-Being and Inflammation in Older Women. Psychosomatic Medicine, 2019.
本文由AI輔助撰寫——來自深夜思考這個問題的小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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