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初釋出於2023年的文章
最近，我又重新開始聽98到02年左右的美少女遊戲歌曲。我思考了一下那個時期的曲子為何如此觸動我的心絃，得出的個人結論是兩點：“歌詞的直白”和“仍殘留著小室哲哉影響的合成器音色”。
早期galgame歌曲驚人地“小室哲哉”。因為混入了二次元美少女角色，乍一看不太容易辨認，但拆解之後就會變得相當小室哲哉。不過，這個話題講起來很麻煩，就省略了。非要說的話，請聽聽華原朋美的《I BELIEVE》，然後閉上眼睛試試看。會浮現出來的吧——伴隨著意味深長的臺詞浮現又消失的美少女角色立繪。你會錯覺這是某部知名泣作的開場曲，但作詞、作曲是小室。
老galgame歌曲的歌詞都很直球。原因在於，那個時代僅僅“能與美少女角色談戀愛”本身就很特別了。如今無論是看動畫還是開啟手遊，到處都是美少女，而且她們都很喜歡你。被喜歡到這種程度，再怎樣的宅男也會對普通的戀愛感到厭倦。於是製作方就讓故事變得複雜、宏大起來。這絕不算是壞事。
相比之下，早期成人遊戲是從“搭訕”開始的，比起震撼人心的劇情和世界觀，更優先的是“和女孩子約會、提升好感度、把她攻略下來”。當然，那個年代在遊戲性和劇情上下了功夫的作品也是數不勝數，但作為整體傾向，應該比現在確實更簡單直接。就算是SF或奇幻題材，也有很多像赤堀悟那種輕鬆明快的風格。
這樣一來，歌詞自然也就書寫戀情與愛意。因為遊戲裡發生的事情，無非就是“主人公與美少女相遇，像做心理諮詢一樣傾聽並解決她的煩惱，最後和她交往”，所以歌詞往往會變成“兩個人的話一定可以跨越過去”“無法抑制這份苦澀的心情”這類輕飄飄的漂亮話。在這之上，再加上經過宅向調校的小室風格音色和縹緲的女聲演唱，“90年代”就完成了。關鍵在於歌詞要有J-POP的風格，聽起來像是在說什麼美好的道理；輕飄飄的同時，那種不彆扭的感覺反而顯得純粹，讓人心生敬意。這種感覺在現代想要刻意做出來是很難的。這不正是復古galgame歌曲的魅力所在嗎？
後來泣作的浪潮到來，這類歌曲開始脫胎換骨，轉眼之間，美少女們和世界所揹負的黑暗與秘密急劇膨脹，故事也隨之更具文學性，最終迎來了流行的全盛期。這個時期，歌曲已經擺脫了作為90年代亡靈的小室音色，歌詞也變成了無法用“愛”或“奇蹟”來概括的東西。已經不再是搭訕和約會的時代了。故事已經上升到被設定好的命運和因果律之類的層面，對於那種先選擇給女孩子打電話的指令，然後對她會喜歡的禮物和約會地點逐一試個遍的原始做法，早就膩煩透頂了。
在令和的當下，我看了正在播出的《烏龍派出所》中左近寺登場的那一集。
真是個好畫面。亂糟糟的單身宿舍裡擠滿了邋遢的男人們。螢幕另一邊的美少女沙織讓左近寺徹底著迷。從來沒有女人緣的他，把全部人生押在了“會叫自己名字、和自己約會的女孩子”的存在上。他不惜丟臉向兩津請教攻略方法，還看著受歡迎的中川來學習女人心。這部以《心跳回憶》為原型的遊戲沒有什麼深刻的劇情。如何巧妙地哄沙織開心才是一切，從某種意義來說，這是終極的真實。因為大多數人際關係，都是透過一次次接觸、一點點與對方拉近距離而建立起來的。兩津教的攻略法是“因為會影響風評，所以對攻略物件以外的人也要溫柔”，這在人際關係上也是正確的。跨越了這種單調的現實之後才有約會和告白，還有心儀的美少女叫出自己名字的獎勵。
僅此而已。僅僅是這樣一點獎勵，左近寺卻興奮、感動到了人生最高階別。太棒了。他比任何人都更認真地面向女主角。一心一意地想著她，反覆思考怎樣做才能讓她開心，然後做出選擇。光是這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畢竟，二次元的美少女角色願意陪伴我們這些無可救藥的宅男啊。遙不可及的高嶺之花竟然依賴自己、叫自己的名字。這是在現實中無法體驗到的原始喜悅——被認可。
必須認真面對。面對已經飽和的美少女們，對每一個人都要更真誠、更認真。帶她去哪裡她會開心，說了什麼話她會傷心，磨練怎樣的屬性才能吸引她。左近寺和兩津研究出來的沙織攻略法，我們也必須自己去構建。不是把女主角當作角色，而是當作眼前的一個“人”來看待。我就是基於這種思想，做出了一個只是和女主角一起生活的遊戲……
話說回來，在左近寺這種老派宅男存在的同時，本田才是最厲害的——他常去秋葉原，大聲談論深夜動畫，在機車上貼滿萌系貼紙，盡情享受著模板式的年輕宅男人生，在萌文化方面甚至爬到了比兩津還要懂行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