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些個人喜歡的《櫻之詩》臺詞,共計96句,部分附上了一些我自己的理解。所有解讀僅為主觀看法,並不絕對準確,僅供參考。全文嚴重劇透,謹慎觀看。

一、詩與文學引用
1.《春與修羅·序》(宮澤賢治)
「假想中鋪滿天空的春色
僅僅是無拘無束的因果交流電燈
在明亮地、明亮地、明亮地照耀著
Watermelon的電氣石
音與言語的交叉點
在這日益增色的世界中
七朵櫻花於眼前飄過
我瞄準其追了上去
我並沒有在風景之前
風景也沒有在我之前
追著追著便消失不見
被柔和景色所籠罩的世界漸漸消失
輕輕飄搖的櫻之森中鳴奏著世界
是用美妙的音色所鳴奏著的世界
它若是虛無的話虛無本身即是如此
至某種程度相通於眾生
(如同一切是我中的眾生
故也是眾生各自中的一切)」
出處:序章,夏目藍吟誦前段、草薙直哉接續後段;遊戲內通稱《櫻之詩》。第三章 (鳥谷真琴線)中,直哉曾再度想起其中“我並沒有在風景之前”幾句。
原作:宮澤賢治《春與修羅·序》。
理解:遊戲標題《櫻之詩》的來源,也是直哉“為他人作畫”之藝術觀的註腳。
2. 《快樂王子》(奧斯卡·王爾德)
「永別了王子。最後請讓我親吻你的手吧
小燕子啊,我很欣慰,你終於要飛往南方了嗎?你在這裡呆的太久了。但是我已經喜歡上你了,所以不要親手,直接親吻我的嘴唇吧
我要去的地方是死亡之家。因為死亡是長眠的兄弟
然後小燕子親吻了快樂王子的嘴唇,就這樣掉在王子的腳下,死去了
就在此刻,雕像體內發出一聲奇特的爆裂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其實是王子的那顆鉛做的心已裂成了兩半。這的確是一個可怕的寒冷冬日
第二天早上,市領導們見到了這尊破敗不堪的王子雕像
這雕像怎麼這麼難看!我們的城鎮裡才不需要這種垃圾
市領導們派人把王子從圓柱上推下,然後放進鑄造爐裡熔掉了
然而不知為何,唯獨王子的心臟無論如何也無法熔化,百思不解的鑄造廠廠長遂將其扔到垃圾堆裡
在心臟被丟棄的垃圾堆中,小燕子的屍體也躺在那裡
它們兩個像是依偎在一起一般
上帝對一位天使說
把城市裡最珍貴的兩件東西給我拿來
於是天使就把鉛心和死鳥給上帝帶了回來
上帝說道
你的選擇對極了
在這永恆的國度裡,這兩條生命定能得到幸福的生活吧」
出處:第一章,御櫻稟向草薙直哉講述《快樂王子》的故事。
原作:奧斯卡·王爾德《快樂王子》。
理解:這個故事是全篇的縮影,奉獻、陪伴與死亡,並在永恆中得償。

3. 《小倉百人一首》第6首(大伴家持)
「有一首和歌就是以此為題材的。很有名的,你應該也知道吧?“宮階若鵲橋,秋霜滿地飄 茫茫白一片,寒夜正迢迢”」
出處:第三章 (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提及並吟誦《小倉百人一首》第6首,即通稱的“天河和歌”。
原作:大伴家持(《百人一首》署“中納言家持”)。
理解:鵲橋即銀河,霜亦可解作星光。群星匯聚成一片白,遠望如霜。真琴引母親此解,恰是母女和解之夜。
4. 寶船迴文歌
「なかきよの とおのねふりの みなめさめ なみのりふねの おとのよきかな」
譯:長夜伴浪破曉夢,夢曉破浪伴夜長。
出處:第三章 (御櫻稟線),草薙直哉在伯奇神社解釋寶船繪卷;第三章(百合線)中優美與裡奈再次吟讀。
理解:日本正月初二枕於枕下以求吉夢的寶船迴文歌,正讀、倒讀完全相同。配畫船帆上的“貘”字,點明該神社祭祀的是“夢之神”;也呼應弓張yumihari(由“夢張yumehari”音訛而來)與夢浮坂的設定。
5. 《春日狂想》(中原中也)
「摯愛之人死去的時候,我必須殺死自己
摯愛之人死去的時候,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然若如此,罪業深重,只能繼續活著
便保有一份仕奉的心情。便保有一份仕奉的心情
因為摯愛之人,死去了,因為他真真確確地,死去了
因為已經無論如何,無法挽救了,至少為了他,至少為了他
我必須保有一份,仕奉的心情。我必須保有一份,仕奉的心情
那麼諸位,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按照正確的拍子,握手吧
即是說,我等欠缺之物,正是忠厚正直與相互理解
來吧諸位,來吧請一起——按照正確的拍子,握手吧。」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川內野優美、草薙直哉先後吟誦(稟在同章整段背誦)。
原作:中原中也《春日狂想》(收入《往昔之歌》,獻給亡子文也)。
理解:直哉折筆名作《櫻日狂想》的命名來源,直哉以“為他人而畫、不斷獻身”的一生回應了這首詩。

6. 《一個童話》(中原中也)
「秋夜,在遙遠那方,有一片,盡是石子的河灘,
太陽,是沙沙地,沙沙地照著
雖說是太陽,卻猶矽石什麼的,猶如非常細碎的粉末
正因如此,才沙沙地,發出著細微的聲響
而那石子上,此刻正停著一隻蝴蝶,淡薄,卻又輪廓清晰地投射著影子
而後那蝴蝶不見了,不知何時,直到剛才還沒有水流的河床上,水沙沙地,沙沙地流著……」
出處:第三章(百合線),川內野優美吟誦。
原作:中原中也的詩《一個童話》。
理解:秋夜、石子灘、沙沙的光、停棲的蝶與忽然間流動的水,構成一幅靜默而透明的童話畫面。優美在悵惘中順口吟出,裡奈說它“有點適合某人”。
7. 《櫻七相圖》題銘(草薙健一郎)
「壞相之櫻」「血塗相之櫻」「膿爛相之櫻」「啖相之櫻」「散相之櫻」「燒相之櫻」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草薙健一郎為連作《櫻七相圖》親筆題銘,自稱“就把這個當作我的墓誌銘吧”。
理解:六相之櫻化用佛教“九相觀”。觀想屍身經壞、血塗、膿爛、啖食、散、燒諸相而壞滅,以破對色身的執著。健一郎以櫻花的盛放與腐壞並觀生死,將題銘自題作墓誌銘。
8. 《春與修羅·序》(宮澤賢治)
「稱之為“我”的現象/是被假定的有機交流電燈的/一盞青色照明/(所有透明幽靈的複合體)
與風景及眾生一起/頻繁焦躁地明滅著/儼然是確鑿地持續點亮的/因果交流電燈的/一盞青色照明/(光芒常在 那電燈卻消失)
這些是二十二個月裡/自感知為過去的方位/以紙和礦質墨水綴寫/(一切伴我明滅 眾生同時感受的事物)
得以持續保有至此的/每一縷光和影/正是如此這般的心象素描
圍繞這些/人、銀河、修羅與海膽/一邊吞噬宇宙塵埃、呼吸空氣鹽水/一邊考慮各自新鮮的本體論/畢竟那些也是一種心之風物
只不過/被確實記錄下的這些景色/是一種被如實記錄下的風景」
出處:第四章,中村水菜朗誦(草薙健一郎在旁)。
原作:宮澤賢治《春與修羅·序》
理解:因果交流電燈是統攝全篇的意象:第六章結尾旁白“人與人之間的因果交流之燈。無數的人之間的因果點亮了燈光”;雫形容直哉“有著因果交流之光”,直哉讓眾人的感情彼此交錯、互為因果,正如這盞燈。
“光芒常在,那電燈卻消失”一句,體現了健一郎與直哉的生死觀:人會死,但作品把瞬間定住,讓光延續下去。第四章水菜唸完此詩後,緊接的就是健一郎談“心與身體只是看法上的區別”,詩與畫在這裡合流。

9. 埋木舍和歌(井伊直弼)
「且觀世道滄桑,埋木草舍難泯吾心」
出處:第四章旁白,這是井伊直弼(日本江戶時代末期政治家)青年不得志時所作,他居簡樸屋舍,詠此和歌,並命名“埋木舍”。中村家宅“埋木舍”之名即由此而來
理解:即便生活如同被埋入土中的樹木般被人遺忘、拋棄,我的心志也決不會就此埋沒。
10. 《頭腦,比天空遼闊》(艾米莉·狄金森)
「The Brain—is wider than the Sky—
我們的頭腦,比天空遼闊
For—put them side by side—
看,把兩者並列
The one the other will contain
With ease—and You—beside—
我們的頭腦輕易容納了天空
而且甚至連你在內
The Brain is deeper than the sea—
我們的頭腦,比大海更深
For—hold them—Blue to Blue—
看,把兩者的藍與藍重疊
The one the other will absorb—
As Sponges—Buckets—do—
我們的頭腦吸乾了大海
一如海綿,汲取桶中的水
The Brain is just the weight of God—
For-Heft them-Pound for Pound—
我們的頭腦,和上帝一樣重
看,把兩者準確地稱量
And they will differ-if they do—
As Syllable from Sound—
如果有差別的話,那
就是話語和聲音的差別」
出處:第五章,草薙直哉(由“貓的頭腦”談到美與藝術時引用)。
原作: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頭腦,比天空遼闊》(The Brain—is wider than the Sky—)。
理解:頭腦能容納天空、吸收海洋、與上帝等重,若說有差別也只如音節之於音響。狄金森以“頭腦”丈量人的內在宇宙。直哉引此說明“區分外界與內面”本身就是錯的,美與藝術是同一件事。
11. 《我住在可能性之中》(艾米莉·狄金森)
「I dwell in Possibility—
我住在可能性之中
A fairer House than Prose—
比散文更好的家
More numerous of Windows—
窗戶數不勝數
Superior―for Doors—
大門富麗堂皇
Of Chambers as the Cedars—
Impregnable of Eye—
在各個房間裡
滿眼是西洋杉
And for an Everlasting Roof
The Gambrels of the Sky—
藍天的屋頂萬古久長
Of Visitors―the fairest—
訪客都有儒雅風度
For Occupation―This—
我的工作只有一樁
The spreading wide of narrow Hands
To gather Paradise—
大張開我狹窄的雙手
抓住天堂」
出處:第五章,草薙直哉哼起弗里曼曾吟誦的詩,稟在旁。
原作: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我住在可能性之中》(I dwell in Possibility)。
理解:詩人以“可能性”喻詩,以“散文”喻被散文束縛的家;詩的房屋門窗更多、以藍天為頂、以西洋杉為室,張開狹窄的雙手便能收攏天堂。直哉以此點明“詩(與畫)比散文更敞開”,是全篇藝術觀的濃縮。

二、哲思
1.「What is mind? No matter. What is matter? Never mind.」
出處:序章,草薙健一郎的口頭禪,由直哉轉述;也是第四章標題。
理解:這是一句雙關英文。直哉給出的正解是:「心靈指啥啊?——無關小事;物質指啥啊?——莫放心上。」一句話同時消解了“心與物”、“精神與物質”誰先誰後的二元對立,也為整部作品定下“不執著於形而上問答”的基調。
2.「藝術品是在永恆的觀點下看到的物件;並且善的生活是在永恆的觀點下看到的世界。這就是藝術和倫理學的聯絡。」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化用維特根斯坦《邏輯哲學論》
理解:當我們跳出一時一地的利害算計,以永恆的視角去看,一幅畫與一種人生才顯露出真正的意義。藝術與善的生活因此同源,這是全篇美學與倫理學的交匯點。
3.「明明,一切都被永恆的相所保證,絕對存在的神卻是不需要的。人只會感覺到為了人而存在的神——弱小的人們的美之中,有著弱小的神。」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
理解:意義與美由永恆的形式自身保證,無須預設一個全能的神。神不是高居天上的審判者,而是人在感動、決意、相愛時陪伴在身旁的“弱小的神”,把神聖重新安放在人的身上。
4.「感到疼痛正是活著的證明啊。正因為活著,所以才會痛苦……因為它在反抗被消滅的命運,所以才會痛苦。接受痛苦吧,所謂活著,就是這樣的事。」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病中的草薙健一郎
5.「普通得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卻又像奇蹟一般不可思議。」
出處:第四章,草薙健一郎談直哉出生
6.「若是沒有重要的人,也就沒有死的必要了……吧。」
出處:第一章,幼年草薙直哉;御櫻稟隨即反駁:「那樣的話……那樣的話大家活在同時同地的意義不就沒有了嗎!」
7.「若是有神存在的話,對它來說世界的美麗之處和骯髒之處都是理應愛的物件吧……正因為神充滿了無限的慈愛,才顯得殘酷……」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草薙健一郎觀稟作畫時所言
理解:無限的慈愛意味著對一切都會接納,因而也顯得殘酷。它以悖論的方式提出:真正的“愛”若不迴避惡,就必然包含著痛苦。
8.「所以想喝的時候,開瓶便是……所謂的威士忌就是這樣的東西。就是這樣。幸福這玩意亦是同理。」
出處:第一章,若田
9.「大部分的人,都把感情寄託於言語。但是,話語這種東西,其實非常的空虛」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草薙健一郎(觀《櫻七相圖》時對直哉)
理解:健一郎以此說明藝術不需要多餘口舌,只有被磨亮的意義才會浮現。

10.「光有閃耀之刻不能稱之為活著。光是一帆風順不能稱之為活著。即便那是最高的閃耀之光,即便那是最高的幸福之物,搞錯分量也會讓人出血,叫人嘔吐。即便那是最高的光輝瞬間,過量之後也只會帶來痛苦。任何東西過量都會是同樣的下場」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對藍)
理解:光、幸福、感動一旦過量都會反噬為痛苦。直哉以酒醉嘔吐為喻,把“痛苦是活著的證明”延伸到“一切美好皆需掌握分量”。
11.「畢竟,太過強烈的幸福,就和太烈的酒一個性質。會讓人宿醉難受……」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對藍)
理解:幸福與烈酒同理,過量只會帶來宿醉般的難受。但人依然渴望幸福,與痛苦相伴而生的,正是幸福本身。
12.「真相不一定會使人得到幸福……」
出處:第三章(御櫻稟線),草薙直哉
13.「暑假結束後,我成了英雄。」
出處:第五章開篇,草薙直哉
14.「世上沒有永恆的東西。理所當然的,有始則必然有終。不論其如何耀眼,如何美麗……都會有結束之時。」
出處:第二章末旁白
15.「簡單來說,就是某人的幸福之下必定埋藏著另一個誰的不幸。」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
16.「只不過奇蹟這種東西講白了與詛咒無異。詛咒和奇蹟很像,只是視角不同罷了。」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
17.「對死亡的態度並非只有離別和鎮魂。」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旁白
理解:面對死亡,除了悲傷告別與安撫亡靈,還有別的方式。在這裡暗示作品所主張的“以生承死”。
18.「簡而言之,在“死亡”這個主題之上,“生命”這個映像躍然其上。也可以認為正是由於“死”之象徵的襯托,使得“生”顯得更加震撼。」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旁白,評草薙直哉的畫

三、藝術與美學
1.「藝術模仿自然……還是說……自然模仿藝術……」
出處:序章,草薙直哉
理解:前一句是亞里士多德“藝術模仿自然”,後一句是王爾德“自然模仿藝術”。兩句並置並非詭辯,而是直哉在父親葬禮上對“畫與現實誰成就誰”的沉思。
2.「這才是真正的美。這才是真正的感動」
出處:序章旁白,寫觀者面對《臥櫻》
3.「平凡的天才能展現自己的才能。真正的天才能讓人忘卻才能。」
出處:第二章,夏目圭
4.「美要被看見,才能重新被發現;美要被看見,才能誕生在世上。」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
5.「圖書館裡全是死掉的詞句……美術館裡也掛著許多死掉的繪畫。但是,藝術這種東西無論幾次都會重生……標本在人的腦海裡再次得到了“飛行”的權利……藝術也是同理。」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對櫻子
6.「對我來說天才是……能觸及那輪明月的人們。唯有能夠飛躍至此的人才能抓住那前所未見的靈感,之後凡人們再周全地基於道理建造前往那裡的道路。」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
7.「雖然才能會背叛凡人,但是技術不會。經過努力得到的技術體系,正是凡人的武器。即使是凡人的刀刃,也能夠觸及天才的喉嚨。才子的技能能夠讓天才不知所措。要問為什麼,因為才子也是凡人。將畫畫這一行為重複無限次。這便是凡人能夠凌駕天才的唯一方法。」
出處:第五章,長山香奈
8.「0.999……無限的0.9,就會變成1。天才只是0.9。即便是天才,如果僅是存在於那裡,是不會變成1的——天才也會無限地試錯……在無限的盡頭成立的,僅僅只有一個東西,世界僅此一個的“1”。」
出處:第六章,長山香奈與草薙直哉
9.「物心皆至,才會提筆。」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草薙直哉;吹評價他會為了他人,哪怕不署名,也要創作出作品
理解:直哉的藝術是為他人而作。

10.「永恆的瞬間。嘛,說是永恆,作品也是有壽命的……儘管如此,只要那個作品還存在,那個瞬間就會永遠被定住。」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
11.「蘊含在她體內的正是“美”這個存在本身。名為“美”的詛咒。」
出處:第五章旁白,草薙健一郎評御櫻稟
12.「正因為藝術活動是孤獨的,所以需要共同生活。」
出處:第二章,鳥谷真琴談蒙馬特爾、蒙巴納斯的藝術家聚落
13.「正因為他沒能找到,正因為他不斷地在探尋,才能創造出那些作品。」
出處:第五章,旁白(草薙直哉談畫家高更)
理解:高更一生追尋的樂園從未找到,但正是那不停的探尋本身成就了他的畫。意義往往不在終點,而在追尋的路上。
14.「《夢蝶》是透過完全不畫死亡的情景來表現死亡。」
出處:第五章,草薙直哉談自己的作品
15.「獻身並不是誰都能做的。它需要足夠的強韌,不夠格的人是決不能做的,否則就只會是單純的依賴或是自我滿足,最終破滅。」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
16.「直哉會吸引眾人。就像是讓各式各樣的人的感情交錯一般,有著因果交流之光一樣。彷彿一棵盛開的櫻花樹,灑出的花瓣就像閃閃發光的繁星一般吞沒了天空。」
出處:第三章(夏目雫線),夏目雫
理解:雫以《春與修羅》的“因果交流之光”形容直哉:他讓眾人的感情彼此交錯、互為因果,如同櫻樹灑落的花瓣化作繁星吞沒天空。直哉的魅力與藝術都生於“與人相連”。
17.「夢會吃人。吃下的夢會結出名為藝術。成熟的果實落在地上,給人們帶來滋潤。人們都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果實,卻只稱贊它的甘甜。」
出處:第五章,草薙直哉(與夏目圭談穆爾展)
18.「這份感動既是一瞬,亦是永恆。」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

四、櫻花
1.「映入眼簾的盡是飛散的櫻花。那幅風景中,既沒有悲傷,也沒有痛苦。所以我才沒有哭嗎?」
出處:序章旁白
2.「靜止的美麗世界,那絕命的一瞬間。開滿薄櫻的老櫻花樹的巨大樹幹就像是一具散發腐臭的屍體,又像是永恆的死亡其本身。那正是既美麗又醜陋的死亡印象其本身。」
出處:序章旁白,引批評家評《臥櫻》
3.「你雖然能畫出非凡的櫻花,但你的葬禮依舊如此平凡。」
出處:序章,草薙直哉內心對亡父說
4.「啊,今年的櫻花是最漂亮的一次呢……」
出處:序章,夏目圭與草薙直哉
5.「櫻花的花瓣即是孩子們的足跡。」「然後,那些花瓣,在空中變成了羽毛。從孩子的足跡,到櫻花花瓣,然後由於在虛空中飛舞,變成了天使羽毛的形態。」
出處:第二章,壁畫《櫻花們的足跡》完成
6.「櫻花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其中能感受到死亡……」「然而,那傢伙正因為從櫻花中感受到死亡,才能輕鬆自然地接受它的美麗。櫻花獻給死人的話太過耀眼,只有活著的人才適合。」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冰川裡奈與草薙直哉
理解:裡奈從櫻花中讀出死亡,直哉卻把它翻過來。正因為坦然接受死亡,櫻花的美才不顯沉重,而那樣耀眼的花屬於生者,不屬於死者。
7.「哪怕是一個看上去即將化作星辰的小孩,星星什麼的也不可能合適她。與你這樣的小孩相襯的東西應該是花,而且必須是春天綻放的花。」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對冰川裡奈
理解:直哉在圓頂畫滿櫻花而非星星,是想告訴一心向死的裡奈:你屬於盛放的花、屬於生,而不是屬於冰冷的星與死。
8.「無論多少次,你都能夠像是理所當然的風景一般令奇蹟之花綻放。正因為像是理所當然一般的綻放,人們絲毫不能察覺那是奇蹟……哪怕花瓣散落……那棵樹也會再次開出花朵……」
出處:第五章,御櫻稟對草薙直哉
理解:稟以櫻樹喻直哉,他總能讓“奇蹟”像平常風景一樣發生,以至於無人察覺;花會再開,樹也隨一次次花落而更粗壯。
9.「弓張的夜景猶如落櫻一樣美麗。大概是因為,那一片一片的花瓣之中,一盞一盞的燈火之中,包含著每個人的不同生活吧。」
出處:第六章結尾旁白
10.「那些足跡就猶如散開的櫻花一般。腳印的主人留下足跡後就消失了身影……然而孩子們的足跡還留在這裡。然而,迴圈往復。櫻花次年還會開,孩子們也還會再來,又會有新的足跡。」
出處:第二章,旁白(草薙直哉領悟《櫻花們的足跡》)

五、記憶與離別
1.「必須消除的記憶……正如同有著必須保留的記憶,自然也有必須要消除的記憶。」
出處:第一章,草薙直哉
2.「我將所有與母親的記憶美化了呢……」
出處:第一章旁白
3.「有些事物只有遠離了才會發現其美麗之處。」
出處:第一章旁白
4.「並非只有留在相簿裡的東西,才是過去。也有許多沒有留下記錄的過去。」
出處:第一章旁白
5.「回憶可是很珍貴的事物啊。」
出處:第一章,夏目圭
6.「無論是不堪還是美好的兒時回憶,全部都記在心裡才是青梅竹馬。」
出處:第三章(御櫻稟線),夏目雫
7.「不管飛的再高再遠,翅膀終有失去力氣的那天。所以,對翅膀來說,能回去的土地是必要的。」
出處:第五章,草薙直哉
8.「季節輪巡……到時再降落至此便可。」「嗯,季節永遠都會輪巡。」
出處:第五章,草薙直哉
9.「被無限蝴蝶埋沒的天空之下,是奈落。然而並非如此,那是我們站著的這片大地。」
出處:第五章,御櫻稟解讀畫作《夢蝶》
10.「不落地的翅膀,無論多麼強壯多麼高潔多麼美麗,終究是虛幻之物……就算存在著神明,若是沒有大地的話,也會失去翅膀吧。」
出處:第五章,御櫻稟
11.「過去的決定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搞不好,永遠都無法弄清,這份苦惱將一直縈繞著你。」
出處:第五章,夏目藍
12.「……我是一定不會忘記的。即使這個對你來說可能無關緊要。」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
13.「沒有悲傷了呢……必須要和悲傷說再見……」
出處:第五章,夏目藍
14.「明明已經發誓過不再哭泣。我於年幼世界所發的誓,在這幅畫前輕而易舉地就崩塌了。我的眼前只有櫻花,無數的櫻花充滿了我的整個視野。」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初見草薙直哉的櫻畫
15.「看到了畫,遇見了畫。重要的事只有這個。」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
16.「由我們親手完成世界級藝術家的遺作,也可稱得上是夏季最浪漫的一出回憶了。」
出處:第二章,鳥谷真琴

六、人物之間的情感
1.「稟,我愛你,和我交往吧。」「我會讓你幸福。一定會守護你。」
出處:第三章(御櫻稟線),草薙直哉
2.「不僅是此刻,我會讓她永遠幸福的。」
出處:第三章(御櫻稟線),草薙直哉向稟的父親保證
3.「因為,我喜歡冰川,希望冰川獲得幸福。既然和我在一起不能使其幸福——」「雖說這確實令人遺憾……即便如此我也愛著冰川,所以我要將這份愛深藏起來。」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
4.「想要將其變為自己所有物的這種強欲,以及想要使其獲得幸福的願望——如果能夠一致的話該有多麼幸福呢……然而世間並不會事事如願。無論何時,愛都是自私的。」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
5.「吶,草薙。我曾經也希望今後能一直一起生活下去。這是真的。……但是那個沒能實現。而且,就算這樣也沒關係。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圭作為夏目圭很幸福。」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
6.「我作為夏目圭很幸福。」
出處:第二章,夏目圭
7.「那一天,草薙桑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我幸福地活到了現在。」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冰川裡奈
8.「我不知道是否能給你帶來幸福,也不知道是否能使你永保安康。即便如此,我也要將我的一生獻給草薙桑。」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冰川裡奈
9.「這種時候還分什麼男女區別。如果只是被動地接受幸福,那我的愛情要灌注到哪裡去啊。」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冰川裡奈
10.「當你想要接吻的時候,只管安靜地閉上眼睛就好了。」「啊,可是……那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想睜開眼睛了。」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與冰川裡奈

11.「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旁,不管是以何種形式……所以我會一直在你身旁,為了使你永遠不再悲傷……」
出處:第五章,夏目藍
12.「血脈不相連。各方面也沒有一處共同點……即便如此,這裡始終是我的歸處……」「我們雖然沒有任何關係……但仍是一家人。」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與夏目藍
13.「你總是憋了太多,直哉。多哭一點也行。多向我撒嬌一點也行。」
出處:第六章,夏目藍
14.「才子愛著天才,並且恨著天才。天才和才子,是這世上最難以被超越的愛恨關係。」
出處:第六章,長山香奈
理解:化用《莫扎特傳》中薩列裡對莫扎特的情感,才子能看穿天才的價值,卻正因如此而既愛且恨。
15.「我所祈願之事就是你們能夠幸福。所以,由櫻花創造的奇蹟我才不需要呢。」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川內野優美祝願裡奈與直哉幸福
16.「身處幸福的人,不細細品味就難以察覺其中滋味呢。」
出處:第三章 (冰川裡奈線),草薙直哉
17.「謝謝你,能夠陪在孑然一身的我的身旁……謝謝你,讓我成為了這個家的一員。」
出處:第六章,草薙直哉對夏目藍
理解:一直被夏目家收留的直哉第一次鄭重道謝,藍與直哉互為歸處,最溫暖的一集。
18.「我摧毀了直君那驚人的才能,卻厚著臉皮活到現在……」「因為直君很溫柔……所以要多少謊言就能編織多少謊言呢」「為了能讓我安心,可以完全犧牲自己……就像現在這樣,直君又打算為了我而犧牲自己。」
出處:第三章(御櫻稟線),御櫻稟恢復記憶後
理解:稟誤以為自己當年摧毀了直哉的才華,又看穿他始終為了守護自己而犧牲,點出直哉“以奉獻為生”的本質。
19.「我將用我的一生,將所有的畫都奉獻給唯一的你。」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草薙直哉內心
20.「因為你非常溫柔,所以哪怕我做出的東西是紙月亮,你也會灌注愛情,將其當做是真正的月亮來對待」
出處:第三章(鳥谷真琴線),鳥谷真琴
21.「秋空的夕陽時分。窗外鮮紅的夕陽光照在稟的身上。明明已經不是夏天了,兩人的手卻變得溼潤了。儘管如此兩人也沒有放開手。」
出處:第三章(御櫻稟線),旁白
22.「我是作為蕾絲喜歡著你。不過,我就是喜歡冰山美人的裡奈。」
出處:第三章(冰川裡奈線),優美
23.「從今往後,我們將並肩而行,緩緩地,兩人一起……向著無限延伸的道路。」
出處:第六章末,旁白
理解:全篇終章:不再獨自揹負,而是兩人攜手走向無限延伸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