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夜晚，加班到十一點，回到家，泡了杯茶，又掰了塊月餅，開啟早在發售日就在電腦上下好，卻幾乎沒空開啟的《空之軌跡2nd》重製版。
當熟悉的旋律響起來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不是那種刻意的煽情——是那種，你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但旋律一出來，二十年前某個夏天的下午就全湧上來的感覺。耳機裡那個熟悉的音色，新的編曲、新的混音，但旋律還是那個旋律，就像老朋友換了身新衣服，你一眼就知道是他。
我盯著螢幕，看著重製後的角色建模——小約和小艾，光影比二十年前精緻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兩個人之間的那種羈絆感，一點沒變。
然後，是期盼已久的劍帝萊維出場了。
說實話，重製版的萊維帥得有點過分。那個站在月光下面無表情、看似心冷如鐵對世界對人們發起試煉，實際上卻溫柔到不行的修羅，二十年前讓我糾結了好久——到底該欣賞他的強大，還是心疼他的孤獨。現在重製了，建模精細了，動作流暢了，但那個矛盾感依然精準地戳中我。
還有小玲。我的殲滅天使。
重製後的小玲還是那麼可愛，那種天真和殘酷交織的氣質，一點沒被時間磨掉。看到她蹦蹦跳跳地出場，我嘴角自己就上揚了。二十年了，我還是會為了這個粉色頭髮的小惡魔心動。
然後我就開始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一段旋律、一個音效，也能讓人二十年都忘不掉？
我真正開始做獨立遊戲這一年半來，越來越覺得，畫面可以迭代，玩法可以調整，但音樂和音效是遊戲你不可輕視的一環。它似乎不佔記憶體，不耗算力，但它是玩家關掉遊戲之後少數時間很難帶走的記憶。
你可能會忘了某個關卡的地形，但你不會忘了通關時的那首BGM。
你可能會忘了某個BOSS的招式，但你不會忘了他出場時那聲讓你心頭髮顫的音效。
這就是為什麼我中秋這幾天，一邊賞月一邊在死磕自己遊戲裡的演出和音效。
說起來挺有意思的——別人中秋是"舉杯邀明月"，我是"戴耳機調混響"。桌上擺著月餅，手邊一杯冰茶（廣東這邊還是好熱呀呀呀呀呀！），螢幕上是剛調完的演出音效，耳機裡反覆播放同一段音樂或者效果音，聽第十遍的時候終於覺得"對，就是這個感覺"。
優雅嗎？還行吧。從容嗎？至少茶很好喝，月餅也很香，而且我吃月餅的動作還算優雅（自以為）。
加班這件事本身不浪漫，但為了做出那種"讓玩家二十年後還能被觸動"的東西而加班，好像就不一樣了。就像Falcom那幫人當年做空軌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二十年後會有人坐在新電腦前面，因為一首老曲子紅了眼眶。
我現在的獨立遊戲《致名為愛麗絲的你》，是我們的第一部作品，體量、畫面肯定比不了空軌，但我在音效和演出上花的精力，可能比某些大系統還多。因為我自己就是被這些東西打動過的人。我知道那種感覺——
當你玩到某個瞬間，音樂推上來，畫面暗下去，角色說了一句臺詞，然後你突然就哽住了。
那是有人花了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就為了給你製造這一個瞬間。
中秋的月亮很圓，茶喝到第三泡剛好，月餅是雙白蓮蓉的（別笑，作為老廣我覺得這才是正統）。螢幕上的角色在活動，耳機裡的音效在轉調，我調完最後一個音效的淡出曲線，儲存。
明天、後天、大後天，一直繼續，一直打磨著我心裡的作品。
希望二十年後，也有人在某個新裝置上開啟我的遊戲，聽到某段旋律，然後想起某個秋天。
銀之意志，星之所在。
有些東西，重製了會變好看，但不變的是它為什麼讓你喜歡。
我們的遊戲《致名為愛麗絲的你》，講述的是一位和小玲差不多年紀的白毛蘿莉，在科幻X珂拉琪風格的末世世界中，尋找真相，拯救世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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