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獨立遊戲圈，喬納森·布洛是一個繞不開的名字。中文玩家叫他“吹哥”，他最重要的兩部作品《時空幻境》和《見證者》，前者在2008年發售，被廣泛認為是締造“獨立遊戲”這一概念的標誌性作品；後者是他押上全部身家、甚至不得不借錢維持開發的偏執之作。
而他最新的作品《沉星之序》，是他迄今為止最瘋狂的一次嘗試。從2016年至今，吹哥為這款遊戲投入了約2700萬美元，從零開發新的程式語言和遊戲引擎，耗費近十年時間。遊戲包含超過1000個手工打造的謎題，分佈在四個機制、角色和故事各不相同的平行世界中，隨著世界逐漸融合，原本分開的謎題系統也會相互交織。
在近期的一次採訪中，吹哥聊了聊他對獨立開發的思考。沒有雞湯，沒有方法論，他說的都是自己這些年真正想明白的事。
01 “你不必讓全世界喜歡”“外面的人什麼垃圾都喜歡”
吹哥首先談到了獨立開發者的受眾問題。他說，即使《沉星之序》投入了2700萬美元，跟《GTA》這種級別的作品比起來仍然不算什麼。所以，你不需要全世界每個人都喜歡你的遊戲，你只需要足夠數量的人。
“這完全不是不可能，”他說，“我覺得這是非常可實現的。”
他還提到一個更尖銳的觀點。作為遊戲設計師，最有回報的事情不完全是“我做了一個人們喜歡的遊戲”——因為“外面的人什麼垃圾都喜歡，並非人們喜歡的所有東西都是好的”。
真正讓他有成就感的，是當團隊努力做出一些有點不同、有點新的東西時，玩家給出誠實的回應：“哦，我明白你在那兒做什麼了。那很酷。我以前沒見過這個。”
把demo放上Steam之後，玩家真的感受到了這種不同。這對他來說，比單純的銷量或好評更有意義。
02 讓遊戲中的一切產生聯絡
《沉星之序》的設計原點，來自一個樸素的問題：如果把遊戲中的各種元素設計得儘量都能互動，結果會是什麼樣？吹哥以《傳送門》為例——按鈕和方塊放在一起可以開啟門，敵人和玩家放在一起是殺死玩家，那方塊和敵人放在一起呢？
為了實現這個想法，他使用了多種自己喜歡的解謎遊戲相互組合，再從中衍生出無窮盡的關卡謎題。玩家在開放世界中向不同方向行走，會遇到規則相似但細節不同的玩法；而到了遊戲後期，不同區域的機制會開始碰撞，展現出千變萬化的可能。
這是一個純粹由設計主導的專案。吹哥坦言自己“做了一些糟糕的商業決策”，因為他讓設計主導了整個開發過程。但正因為如此，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是獨一無二的。
03 關於續作和AI
吹哥還談到了為什麼從不做續作。“如果你想賺錢，這個行業裡第一件事就是馬上做續集，”他說，“但沒有《時空幻境2》，也沒有《見證者2》。”他的做法是把續作的思考融入下一款新遊戲本身，在開發過程中學習什麼有效、什麼無效，然後重新設計一切。
對於AI，他的態度也很明確：AI“完全沒有參與”《沉星之序》的開發流程。他雖然承認AI是一種“有趣的技術”，但對那些聲稱效率提升十倍的說法表示懷疑：“如果你說自己效率提升了十倍，已經過了三年，那你應該完成了三十年的工作量。那三十年的產出在哪裡？”
《沉星之序》已於今日（10月9日）正式發售，登陸Steam、PS5和Switch 2平臺。對於一款十年磨一劍、拒絕妥協的作品來說，它或許不會讓所有人都滿意——但吹哥本來也沒打算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