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製作人TGS專訪:人與人的互動是最有趣的事

作者:3DM游戏 發布時間:2026年11月01日 18:23

“友情過濾器”

在“東京電玩展2026”期間,我與Marvin老師組隊,一起參加了雙人合作解謎遊戲《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We Were Here Tomorrow)的試玩。作為“我們曾到此”系列的第六部作品,本作延續了隊員資訊不對等、鼓勵玩家雙方溝通交流的遊玩方式,同時引入了專屬能力與裝置系統,豐富了謎題的變化,使解謎過程更具可玩性。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1

在日常溝通中,我比較話癆且神經質,Marvin老師相對悶騷而嚴厲,彼此交流更多的還是工作事宜。但在《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短短30分鐘的試玩中,遊戲讓我發現了Marvin老師的另一面:他遠比看上去更加可靠。比如,有個謎題我始終質疑他的選擇,不斷提出意見,但Marvin老師看似固執的堅持,卻取得了更好的效果——我不情願地按他的提示做出操作後,一切豁然開朗。所以在接下來的流程中,我們合作時便有了更深的信任基礎。

我是說,這種透過溝通建立默契的環節,正是雙人遊戲最美味的地方。尤其我和Marvin老師這種經典“沒頭腦”加“不高興”的組合,捧哏和逗哏的配置齊活,玩起來便更具樂趣。相應地,不同性格的玩家組合,也許會碰撞出更為“異色”的火花,而這可能也是“我們曾到此”這個系列吸引超過2500萬玩家,能出到第六部的原因——鼓勵人與人的交流,一直是遊戲的玩法核心。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2

不過,遊戲也有些小問題。比如,其中有個關於英文字母的謎題,在我們兩個的中文大腦裡造成了一定誤導。對此,來自荷蘭的工作室Total Mayhem Games 的執行製作人Luite Douma很是重視,向我們表達了未來開通QQ、抖音、小紅書等中文平臺的願望。Total Mayhem Games自遊戲初代發售起,就在Discord上與全世界的玩家保持溝通,完善遊戲。然而,似乎國內玩家更習慣使用中文平臺,與他們的交流相對較少——因此,他們更想要得到國內玩家的建議,於是才在《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中加入了中文配音和本地化,並邀請我們這樣的中國媒體來試玩遊戲。

一個彩蛋是:本作執行製作人Luite Douma,他曾作為交換生在北京大學進修過一年,能夠進行一些簡單的中文交流。所以他告訴我們:“我非常期待在這次日本行後,下次能回中國去分享自己團隊的遊戲。”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3

於是,帶著自己的試玩感受、對遊戲的興趣,以及來自中國玩家的反饋,我們和Luite Douma進行了一次面對面的對談。

以下,是本次專訪內容整理後的版本:

Q:“我們曾到此”系列累計已擁有約2500萬玩家——在您看來,這個系列受歡迎的核心原因是什麼?同時,您是否認為合作解謎是一個被市場低估的遊戲型別?

Luite Douma:我認為“我們曾到此”系列遊戲最特別的地方在於,核心機制是你必須與朋友保持溝通。在遊戲中你們會被分開,一名玩家看不到另一名玩家看到的東西,所以必須好好交流才能解開謎題。這很有趣,因為整個過程都在鼓勵玩家與玩家建立關係,一起創造屬於自己的體驗——這就是玩法設計的核心,令遊戲如此特別。

至於合作解謎是否被市場低估?目前的市場,已經有不少受歡迎的雙人解謎遊戲,或融入解謎元素的雙人遊戲了,比如《雙人成行》。所以,我認為這類遊戲完全有更加大眾化的潛力,只是我們這類遊戲的謎題設計會更困難——因為玩家是分開的,沒有分屏,所以需要花費更多的工夫去設計謎題。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4

Q:您提到,“我們曾到此”這個系列的核心是語言溝通。那對開發組來說,設計這類謎題最大的門檻是什麼?比如不同語言、不同文化背景的玩家,對同一謎題的理解會有明顯差異。我們剛才試玩時就遇到了一個透過字母排序來設計的謎題,中國玩家去理解就會比英文環境的玩家更為費力。

Luite Douma:遊戲開發分不同階段,我們總是從原型開始,原型可以是紙面原型、線上原型,也可以是在Unity裡快速搭建的模型。通常先在工作室內部測試,找人一對一組隊遊玩。一旦相應的概念被驗證有潛力,我們就把它搭建到遊戲引擎裡,然後再找外部玩家來試玩測試。

至於本地化,本作的配音我們才剛剛錄完,所以在發售前還會繼續進行測試。您提到的這個問題非常好——我們之前確實沒有意識到,中國玩家可能無法完全理解字母謎題的提示。因此,我們也許需要確保能以中文邏輯(比如拼音)來做針對性的謎題。所以,謝謝你們的寶貴反饋——儘管現在離發售日很近了,但我們會加緊解決本地化的問題,爭取在後續的更新中改進。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5

Q:其實,除了剛剛說的那個特例,該系列的大部分謎題都是跨文化語境的,不同地區的玩家都能玩得開心——請問這是如何做到的?是因為開發團隊的成員來自全球各地嗎?

Luite Douma:我們很少以特定文化元素去設計謎題。通常,我們是先為遊戲定一個總體的主題和故事框架,然後讓設計師在遊戲主題的框架下著手設計謎題。要強調的是,遊戲的一切都以玩法優先。設計師可以在故事框架內自由地創作謎題原型,當不同的設計師根據自己的興趣提出想法後,我們就會做概念驗證,看這些點子是否能把關卡變得有趣。經過多輪測試,我們便能挑出哪些方案有深挖潛力,哪些方案並不適合本作,卻可以留到後續的遊戲中。這樣經過反覆的創作和積累,就能優中選優出有趣的謎題。

至於團隊,我們工作室大約40人,只有3個人不是荷蘭人,他們分別來自美國、中國香港和哥倫比亞。所以,關於遊戲能被全球玩家歡迎、我們設計的謎題能跨越文化語境,這其實更多還是來自玩家社群的功勞——我們在製作出關卡原型後,會請外部的玩家來幫忙測試,當他們有不理解或覺得不好玩的地方時,我們就知道這個設計需要改進了。

Q:您提到,“我們曾到此”系列遊戲的素質,離不開創意的積累。那《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相較前作,在解謎設計上又做了哪些升級和進化?

Luite Douma:最重要的升級,就是玩家可以使用裝備了——兩位角色都有各自的新能力和高科技工具,就像你們剛剛在試玩版裡體驗到的那樣。

另外,之前的系列遊戲中,謎題結構會比較線性。你到一個區域、解一個謎題,然後穿過走廊到下一個地方,再解另一個謎題。而這次,我們既保留了之前那種需要慢下來、認真思考、互相溝通討論的謎題,也加入了移動中解謎的環節——兩位玩家在走動時使用裝置來解謎,節奏會更快,需要更高的默契和反應,我們認為這會豐富遊戲的節奏。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6

Q:有一個大家很關心的問題,像《雙人成行》就有好友通行證(Friend's Pass),讓已購買的玩家可以免費邀請朋友一起玩——你們會考慮加入類似的機制嗎?

Luite Douma:我們一直在考慮和評估這件事,看是否值得做。但本作暫時不會加入,因為這需要一些後端基礎設施的支援,而我們的團隊比較小,想讓這項功能不出錯地落地,需要一定的時間。它也許會在未來的系列作品中和大家見面。

Q:國內的“我們曾到此”系列玩家,有兩個比較集中的反饋——第一,是聯機過程中一旦斷線,少數情況遊戲就會卡住無法繼續;第二,是部分玩家認為內建對講機的體驗不如第三方軟體更穩定和方便。針對這兩個問題,你們在新作中對網路連線、斷線重連,以及內建對講機的效能,分別做了哪些最佳化和新功能?

Luite Douma:我們在引擎層面做了新的最佳化,確保它能比前作更加穩定。但除此之外,我們的網路情況很大程度依賴提供相應服務的公司後端——我們能在自己的伺服器做到最好,但要依賴大型後端服務的部分,能做的改進就比較有限。所以,我也希望未來能建立更多中國玩家的社群渠道,讓大家能更直接地給我們反饋,這樣我們就可以做更多測試,為不同玩家做更多針對性的除錯。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7

Q:我看到很多關於該系列的主播切片,也看到工作室在玩家社群裡非常活躍地跟玩家互動、回答問題。作為獨立遊戲團隊,你們是如何擬定這個系列的宣發思路的?相比大製作作品,在觸達喜歡自己遊戲的玩家方面,有什麼技巧或心得嗎?

Luite Douma:我們做預告片時,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展示清楚這是一款雙人合作解謎的遊戲。所以,我們會在預告片裡使用一些主播的素材,放出大家一起面紅耳赤或歡聲笑語的樣子,也會有一些片子直接講解遊戲要怎麼玩。總之,必須體現遊戲的特點,它鼓勵大家透過溝通與合作獲得樂趣。

另外,我們有自己的Discord伺服器,我們在上面和玩家溝通、釋出訊息,也會在Steam頁面發帖,還會在各種社交媒體平臺和社群平臺上和大家互動。並且,我們也在考慮開設更多面向中國市場的平臺,比如小紅書或QQ——我們知道有些地方不太愛用Discord。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是我們第一次加入中文、日文、巴西葡萄牙語,以及拉美西班牙語的配音。我們去過拉美參加遊戲展,也來到這裡與亞洲媒體交流,就是想和世界各地的玩家社群建立溝通。但我們作為小公司,要真正與世界各地的玩家建立交流渠道,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所有人都在學習怎麼用好那些平臺——我認為《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相比上一作做了更多,下一作應該能做得更好。

《我們曾到此:明日遺蹤》實機截圖 8

Q:最後一個問題,還有什麼話想對中國的玩家和社群說的?

Luite Douma:我們非常希望更多中國玩家能玩到我們的遊戲,這也是本作第一次加入中文配音的原因。所以,我們非常期待收到更多中國玩家的反饋,告訴我們哪些地方能做得更好,願有朝一日我們能打通相應渠道,在大家喜歡用的平臺上和大家建立聯絡。

我們為遊戲做了更多升級——新的美術風格、新的角色能力、新的關卡設計。它們讓團隊興奮,而我也希望它們能讓中國玩家滿意。我自己就曾作為北大交換生在中國生活過一年,稍微懂一點中文。

如果未來能再去中國,我會非常非常開心。